她缓缓转过身,绯色唇瓣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旋即又化作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目光落在眼前的血亲妹妹身上,语气轻得像风,却淬着冰。
“妹妹,你终究还是改不掉骨子里的那点善良,一如既往的天真。”她顿了顿,指尖轻捻着不存在的尘埃,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也罢,我答应你,反正也是最后一次。”
白玖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那双堪比顶级鸽血红宝石的眼瞳里,水光细碎地漾开,泪花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抬眼望着眼前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却气场判若两人的姐姐,声音轻颤着追问。
“姐姐,你要我的身体,是去做什么啊?”
白玖玲没有半分隐瞒,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里裹着千年的沉郁与恨意,她缓缓抬起左手,指节用力收拢,修长的手指攥成冰冷的拳,骨节泛着青白。“不过是去清算千年前那场未尽的旧账,替你,也替我自己,把欠下的血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千年…前……”
白玖熙的心头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迷雾被骤然撕开一道缝隙,无数细碎的、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原来我和姐姐,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吗?
她在心底无声地呢喃,思绪乱作一团,却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脉络。
白玖玲轻易便洞悉了她心底所有的念头,却没有点破,只是眉眼间的慵懒褪去,换上了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沉了几分。
“现在的你,已经掌握了血脉力量的核心,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再加上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躯体。当初与你缔结契约,本就是迫不得已,再加上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又怎么会真的忍心夺舍你的身躯呢?”
这番话太过温情,与她此前的冷酷判若两人,实在难以让人全然信服。可白玖熙终究没有再多问,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如今的她,在姐姐面前从来都是弱势的一方,即便这一切都是谎言,她也没有任何反抗与改变的能力。
原来姐姐之前说要去度假,是真的!她并不是一直寄居在我的体内,她本就有属于自己的实体!
白玖玲听着她心底翻涌的思绪,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依旧沉默着,没有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带着压抑的窒息感,白玖熙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担忧,她抿了抿唇,迟疑许久,终究还是轻声问出了口,“姐姐,如果你有了自己的身体,接下来要做什么?你……会去统治世界吗?”
白玖玲看着她眼底的不安,语气轻缓,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玖熙的发顶,动作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
“等到了那一天,你自然会知道的,我亲爱的妹妹,现在,把一切都给我吧。”白玖玲露出诡异的笑,左手不自觉的和她双手合十,将白玖熙推到墙边无路可退。
白玖熙终究是放不下心底的疑虑,垂着眼帘怔怔出神,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的不安。两股意识在同一具胸腔里冲撞,闷痛顺着肋骨蔓延开来,像是有团冰冷的黑雾在胸口肆意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攥紧衣角,轻声追问,声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惶惑。
“姐姐,你明明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去用?又为什么……一定要我的?”
白玖玲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唇畔勾起一抹秘而不宣的笑,那笑意浅淡却凉薄,带着不容窥探的神秘感。她轻轻抬起指尖,抵在自己绯色的唇间,吐出的字眼轻柔得像梦境里的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制力。
“嘘,这是秘密。”
话音未落,她那身绝美的皮囊便开始寸寸消融,如同阳光下融化的墨色冰雪,又或是深夜里浮动的暗影,化作一缕缕浓稠的黑雾,顺着白玖熙的毛孔、发丝,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两种气息瞬间纠缠在一起,冰冷的、带着千年戾气的力量,与原本温热的血脉疯狂交融,白玖熙只觉得意识被猛地拉扯,眼前的光影支离破碎,再也撑不住清醒。
到底是什么秘密……
她的大脑在意识弥留之际,还在徒劳地想着这个问题,可混沌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思绪。
当那片浓稠的黑影彻底覆盖这具身躯,彻底掌控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时,极致的蜕变轰然发生。
修长的双手指甲变的漆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染上淬了毒般的漆黑,锋利如刃;原本如雪似霜、泛着柔光的白发,以发根为起点,迅速褪尽所有纯白,化作如深夜泼墨般的纯黑,肆意垂落,妖异又冷艳;原本淡红的唇瓣染上浓烈的绯色,艳丽得近乎妖冶,透着几分嗜血的美感;眉眼间的温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睥睨众生的冷艳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