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按住弹身,右手握住旋钮。
逆时针。
拧到底。
然后——敲击底部撞击栓。
咔。
弹体发出一声轻响。
白烟从阀口嘶嘶冒出,起初细弱,三秒后膨胀开来,贴着地面蔓延,象一只活物在爬。
何雨柱把舱门打开。
白烟涌进走廊。
无声无息。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黄色的光照在白烟上,烟雾翻滚着朝两侧扩散。
第一声咳嗽,从隔壁舱室传出来。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咳嗽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剧烈。
有人推开舱门探头,白烟扑面而来,那人吸了一口,眼睛瞬间红了,手捂住喉咙,发出嘶哑的喘息。
何雨柱走进走廊。
手里是饮血匕首。
第一个从舱室里跌出来的是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趴在地上,满脸涨红,口鼻冒着血沫。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戴防毒面具的矮小身影,瞳孔放大。
匕首划过他的喉咙。
干净。
利落。
何雨柱踩过他的身体,朝走廊深处走。
上铺。
田木青一被白烟呛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白雾。
喉咙像被灌了硫酸,灼痛从气管蔓延到肺部。
他翻身坐起,脑袋撞在舱顶上。
“咳咳咳——”
他捂着嘴往下看。
他的那个孩子,他保荐的天才——
不在了。
下铺空着。枕头整齐地放在铺上。
田木青一挣扎着爬下铺。
赤脚踩到地上的瞬间,他看见了地上那枚毒气弹。暗绿色弹壳。日文标识。
他认得,因为他去过那个研究所。
这是……帝国陆军的制式毒气弹。
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已经吸入很多,完了,他完了。
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田木青一趴在地上,肺里的空气被一口一口置换成毒气。
皮肤开始灼痛,象有无数蚂蚁在啃咬。
视线模糊了。眼角渗出血丝。
舱室门口,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白雾里。
防毒面具后面,那双眼睛看着他。
没有恨意。
没有快意。
什么都没有。
在田木惊恐的目光中,匕首落下。
---
半个小时后。
船上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人。
有的脸朝下趴着,有的仰面朝天,口鼻溢出血沫。
海风吹过甲板,把残馀的白烟一丝丝卷走。
何雨柱摘下防毒面具。
海风灌进肺里,咸的。
他站在船头。
面前是日本的海岸线。
已经很近了。
能看见岸上的树,港口的吊臂,还有远处依稀可辨的房屋。
船的引擎还在转,但舵没人操控。
船身开始慢慢偏离航道,在海面上画着一个缓慢的弧线。
何雨柱试过了,这船太大,他收不下。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八岁的身体站在满是尸体的甲板上,渺小得不象话。
猎鹰从高空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
何雨柱抬手摸了摸猎鹰的羽毛。
“得想个法子上岸。”
他低头看了看船舷下方。
海水翻涌,离岸不到三海里。
甲板角落,绑着两条救生艇。
何雨柱干了一个小时的体力活。
甲板上的尸体,一具一具拖到船舷边,翻过栏杆,扔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海面上浮起一个又一个背影,随着洋流慢慢散开。
八岁的骼膊,拖一个成年男人的尸体,费劲。
力量属性再高,臂展和身高摆在那儿,杠杆原理骗不了人。
田木青一的尸体最后处理的。
何雨柱把他身上翻了一遍。护照、证件、钱包、一封东京帝大医学部的推荐信、两张船票存根。
全部收进空间。
田木的西装内袋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