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拉开后车门,何大清站在车边,愣了足足三秒。
“大清,上车吧。”白敬明站在门口笑着摆手。
何大清一只脚迈进去,屁股挨着皮座椅的那一刻,整个人弹了一下。
皮座椅。
软的。
比他家那口子身上还软。
他屁股往里挪了挪,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搁在膝盖上又觉得不对,撑在座位上又怕把人家皮面子弄脏了。
最后两只手攥在一起,夹在两腿中间,腰杆挺得象根棍。
陈兰香抱着那几个包袱坐在另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何雨柱从另一侧上了车,往座位上一靠,闭眼。
发动机嗡地一声响了。
车子动起来的那一瞬间,何大清的手死死扣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他扭头往车窗外看。
街上的人,铺面,树,全在往后退。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飘。
快。太快了。比黄包车快三四倍不止。
何大清咧嘴笑了。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速度慢下来。
胡同窄,车身几乎占了大半条路。
两边墙根下蹲着聊天的老头老太太全站起来了,伸着脖子看。
“谁家的车?”
“这不是白家的车吗?昨天来过的。”
“白家的车来南锣鼓巷干啥?”
车子在九十五号四合院门口停了。
司机下来开门。
何大清先出来。
他两脚落地的那一刻,特意站直了身子,还用手捋了捋头发。
然后转身,把手伸进车里,搀自己媳妇下来。
陈兰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绅士举动搞得一愣,手里还抱着包袱,被何大清拽出来差点绊一跤。
“你干什么?”
“落车嘛。”何大清声音不大,但眼珠子已经在往四周扫了。
果然。
胡同里七八双眼睛盯着他们。
何大清假装没看见,冲司机客客气气地说了声:“师傅辛苦了。”
司机点了下头:“何先生,那我先走了。”
何先生?哈哈哈,这个称呼他何大清喜欢。
司机上车,发动机激活。
车尾灯在胡同口一闪,拐弯,没了。
何大清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进院。
中院院刑春阳正在灶房门口刷碗,看见何大清一家三口进来。
何大清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两条腿迈得又大又稳,像踩着鼓点似的。
“嫂子,今儿吃了没?”何大清嗓门拔高了两度。
刑春阳愣了一下:“吃了……”
“我们也吃了。”何大清手往身后一背,下巴一抬,“在白家吃的。白家老宅,摆了十几桌的那种。”
刑春阳知道何大清的德行,没有搭理。
何大清踩着台阶往中院走,声音更大了。
“兰香啊!你把那两匹绸缎先收起来,那料子金贵,别放潮了。还有那阿胶、燕窝,你找个干燥地方搁好。”
这话明着是跟媳妇说的,实际上声音大得整个中院都听见了。
阎埠贵在何大清回来的时候,就过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便宜可以占。
“大清,今天白家那边怎么样?”阎埠贵凑过来,眼镜片后头那双眼珠子转得飞快。
何大清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住脚,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往上一挥。
“怎么样?那排场!你见都没见过!”
阎埠贵眼睛亮了,赶紧往前凑了两步。
“十几桌酒席,山珍海味,鲍鱼、海参、鱼翅——你知道鱼翅什么味吗?你肯定不知道。那玩意儿入口即化,跟咱们平时吃的粉条子不是一个东西——”何大清说话很夸张,他是个厨子,这些东西早就见怪不怪,现在故意这么夸张的说出来,就是在装逼。
“那、那聘礼呢?”阎埠贵嗓子都干了。
何大清往四周扫了一眼,故意压低声音——但这个压低,比普通人正常说话还响。
“四个描金礼盒,你昨天看见了吧?里头有金镯子,有杭绸,有燕窝。”
阎埠贵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何大清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扔出最后那颗炸弹。
“还有一间酒楼的房契。”
安静了两秒。
阎埠贵嘴巴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