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众战士也纷纷松了口气,有人忍不住咧嘴喘气,还有人抬手揉捏酸胀酸痛的大腿。
出发前众人还暗自期待,上山修缮木门之余,能顺便在山里散心观景,权当一次短途户外放松。
可这一路折腾下来,所有人心里只想赶紧返回营区靶场,至少那边有充足饮水、遮阳树荫,还有带空调的营房。
此刻每个人喉咙干得发紧,像是堵了一团干棉花,沿途连一条溪流都没撞见,属实难熬。
众人心里虽暗自叫苦,队伍却始终保持整齐,没人脱离队列,咬着牙紧跟三名带队干部继续向上。
庄易伸手拨开眼前最后一片茂密树丛,一片开阔场地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午阳光斜斜洒落,暖意裹住全身,湿透的军装表层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所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清风拂面,大口呼吸山间空气。
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干净通透,耳边鸟兽声响交织,满是鲜活生机。
头顶天空澄澈湛蓝,几朵闲散云朵慢悠悠飘荡,如同手绘出来一般干净。
道观修建在悬崖边缘,后方成片参天古松、老柏舒展枝叶,大半院落都被树荫笼罩,隔绝了烈日,格外阴凉。
众人抬眼望去,这座古观一看就饱经岁月,建成年代比在场所有人祖辈还要久远。
青砖铺地、灰瓦覆顶,屋檐飞翘,自带一股历经百年风雨的厚重沉稳感。
何军忠站在原地看得一愣。
可这座道观破败的程度,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半边大门已经坍塌歪斜,勉强斜靠在门框上;门楣悬挂的牌匾经过长年雨水浸泡,木料发胀发软,“玄真观”三个大字被水渍晕染开来,墨迹糊成一团,模糊不清。
光是站在外头,就能一眼看出整座建筑早已不堪重负。
何军忠下意识出声感慨:“还真有门面破损到这般地步的道观。”
庄易尴尬地干笑两声,挠着后脑勺,假装没听见这句感慨。
没人再多说闲话,众人抬脚跨过残缺门框走入院内。
刚踏入院门,何军忠的目光立刻锁定破损门板,上头印着一个清晰的43码军用靴底印记,鞋底纹路完整清晰。
他微微眯起双眼,侧头朝庄易、邓震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人心里门清,这门是当初执行任务时一脚踹坏的,铁证就摆在眼前,无从抵赖。
何军忠略显窘迫地移开视线,低头跟着两人走向院子深处。
刚跨进庭院,他再度停下脚步,眼前景象让他彻底服气。
之前两人确实没有半句夸大。
一股浓郁的陈旧霉味扑面而来,仿佛一脚踏入八十年代废弃老胶片场景。
院内破败程度比外部门楼还要严重。
墙面表层大片剥落,层层叠叠如同鱼鳞;屋顶瓦片多处残缺,看着像是缺了一排牙齿;就连进门的石质门槛,都从中间裂成三段。
这地方哪里像是修道之人常年居住的场所,就算当成废弃仓库,都嫌屋内太过潮湿。
“了然道长!我们专程上山,给您更换新大门来了!”庄易一进院子就扯开嗓子呼喊。
何军忠抬头伸长脖颈,朝着主殿方向张望,心里好奇这位隐居深山的道长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而院内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看不见半道人影,连麻雀振翅的细微动静都没有。
“了然道长,您在院里吗?”庄易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
整片山林安静得有些压抑。
庄易和邓震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全是疑惑。
何军忠眉头皱起:“庄易,怎么回事?”
庄易同样一头雾水,探头望向大殿内部:“大队长,我进殿里找找,道长说不定在后堂打坐,没听见咱们的喊声。”
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冲进主殿搜寻。
何军忠驻足原地,仔细打量整座院落:青砖缝隙里长满杂草,梁柱上原本彩绘褪色殆尽,只剩灰蒙蒙的底色,大门金属门环早已锈成漆黑一团。
道观年代久远不假,但这般破败荒芜,实在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说来也怪,双脚刚跨进这座道观院落,心头所有杂念莫名一扫而空,各种烦心事半点都冒不出来,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清爽得如同踩在云朵上。
说不清是院落太过静谧,还是深山环境清幽空灵,短短片刻,所有人内心都变得平和干净。
众人原地等候许久,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庄易快步从大殿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大队长,道观里没见道长人影,我在供奉神像的神龛后方找到了这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