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与鸣笛竞相为这座城市奏乐。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披着暖阳如潮水般汹涌。
莫弃好看的眼眸半眯,死死盯着身旁那人手中捧着的绝版手办,额头与后颈片刻浮出层细汗。
脑海中不断涌现它被摔的碎尸万段的画面。
“干嘛只要500万?”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只要500万实在不符合这人以往的表现。
封铭稍作思索:“怕你管家多谢。”
莫弃一听,摆摆手冷哼一声,“那是你多想了,我平时花钱都大手大脚的,你要少了他反倒会多想。”
“没有,我是怕他觉得你太心善。”
“……”
桥头垂柳轻扬,不远处传来道急促的车鸣。
“小心!”莫弃警觉大喊。
几乎同时,封铭在拐角止步,离路口只差上半步。
漆黑的眸子一晲,沥青地面渐进的‘车’影倒映其中,薄唇似有若无轻翘。
不过两三秒,一辆超迷你保时捷载着一个脸蛋红通通,还吸溜着鼻涕的小男孩驶来。
正正好好擦过封铭的裤脚。
待车走远,封铭戏谑地瞥了那鬼一眼,眉头轻扬。
“……”
那鬼被盯的不自在,找补:
“干嘛,这手办超稀有的,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话音未落,封铭捧得更加紧。
“哦,谢谢提醒。”
莫弃余光敏锐捕捉到他嘴角牵起的弧度,心脏传来阵阵不安:
“封铭你要是把它卖了,我就跟你拼命!”
那人扫了他一眼,有些好笑,欲言又止。
“封铭!!!”
那鬼眉一竖,脚一跺,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儿。
正百无聊赖地逗鬼,裤兜忽地响起一道‘死亡’闹钟声,心中警铃大作。
长腿似上了发条唰地走远。
“封铭!!!”
……
一路脚踩风火轮终于赶在迟到前一秒踏进殡葬馆。
前院中,有一张印度面孔,身着中山装,立于上到入殓师工作人员下到保安保洁组成的队前,执本《论语》踱来踱去。
那人名黄,是这家殡葬馆的老板。中印混血,早些年在日本开了家殡葬馆发家,至今日本的殡葬业属他占大头。
因其酷爱万圣之师孔子,便让人称其为‘黄夫子’。
在黄夫子眼神示意下,封铭赶忙插进队伍中。
又暗地接过一旁同事小胖递来的,如砖头般厚的《论语》,便加入诵读声,慢慢淹没…
另一边。
莫弃不断瞬移,累的半死终于跟上那人留下的气息。
他喘着粗气,走进殡葬馆,映入眼帘的便是:
一片葱郁的梧桐树下,一个有多人组成庞大的队伍一字排开,手持一本《论语》不断诵读。
“孔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语气有一种阴气比他还重的怪异。
他一怔,三步并两步退回大门口,抬眼。
“黄、夫、子、殡、葬、馆,没错啊……”
……
封铭神情困乏,正无声机械地读着,只见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孔由书顶边缘慢慢上浮。
先是与一双空洞而充满疑惑的桃花眼对上,紧接着瞧见一张出于惊讶扯成‘O’型的薄唇。
一人一鬼的眉头不约而同皱起。
好一个囧啊……
神秘仪式结束后,在黄夫子的一声令下,队伍解散开来,各奔东西忙活着。
二楼一间较大白亮的办公室内,四周墙壁挂满了孔夫子像。
其中布有四个办公桌位,唯有靠墙最里的桌位上,几乎什么都没有,仅有一包纸巾一台电脑一个水杯相依为命。
封铭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位,丝毫不理会一旁笑的四仰八叉倒在办公椅上的某个鬼。
“您搁这儿无实物表演呢?”莫弃看不下去,插空怼了句。
封铭眼都没抬,又自顾自擦起桌子。现在好了,怕是连丁点灰尘都没了,空的可怜。
“我还是喜欢孔子曰的你。”那鬼笑个不停,断断续续拼凑出完整的话。
那人还在整理,语气平淡:
“我今天第一个化的你。”
“哥,我错了。”
收拾完毕,封铭取过衣柜中的工作服套在身上。
是一件臃肿的大褂,硬生生被他穿出丝禁欲。
熬过几个大夜,眼下一片阴影。发丝垂下盖过眉宇至高耸的鼻梁,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