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三天。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陆寻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搬符文石,搬到阵基旁边放下,再搬,再放。
陆寻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不象是在干苦力。
但他在等。
第四天深夜,当月亮升到天顶的时候,陆寻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感知,根本不会察觉。
它来自废墟深处的黑暗中。
不,不止一处,来自好几个方向,正在同时向这片空地汇聚。
陆寻的眼睛猛地睁开,又迅速闭上,只留下一条缝隙。
黑暗中,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手中握着一块龟甲。
龟甲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青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龟甲上游走。
少年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走向那些传送阵。
他的目光在传送阵上扫过,眼中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堆石头。
陆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少年,他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感应过。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中,有一道气息特别模糊,模糊到他的神识都无法锁定。
就是这个少年。
少年走到一座传送阵前,蹲下身,将手中的龟甲按在阵基上。
龟甲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龟甲中涌出,涌入传送阵的石柱。
石柱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一座,两座,三座……
所有的传送阵同时被激活了。
银白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符文在石柱上疯狂流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有人暗中激活了全部的传送阵。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冲上去,趁乱踏上其中一座传送阵逃走。沉浸阅读,请点击。
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动,几股恐怖的气息便从废墟深处同时压了过来。
那不是一两个人的气息,而是数道。
有尊者境,有更强的,甚至有他无法感知深浅的存在。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片空地牢牢地封锁。
陆寻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那些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四肢、他的躯体、甚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锁得死死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
从骨头到肌肉,从经脉到血液,没有一个地方能听他的使唤。
他的手指试图弯曲,纹丝不动。
他的脚试图抬起,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转动眼珠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境界的巨大差距。
在那些强者的面前,他一个搬血境的小修士,连蝼蚁都不如。
不需要出手,甚至不需要现身,仅凭气息就足以将他镇压得动弹不得。
陆寻只能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象,眼睁睁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他的意识还清醒着,他的思绪还在运转。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
然后,爆炸声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接连三声,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
三座传送阵轰然爆炸,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剧烈颤斗。
爆炸的中心,火光冲天,将夜空烧成了一片炽白。
那些符文石在爆炸中碎裂,碎片如同暗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一些离得近的守卫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陆寻的目光穿过烟尘,落在那些爆炸的传送阵上。
每一座传送阵的下方,都堆着海量的灵石和天材地宝。
那是激活传送阵的阵基能量源。
爆炸将这些能量同时释放出来,形成了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三股力量没有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是被某种阵法引导着,精准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轰去。
王家那些隐藏强者的藏身之处。
轰!!!
三股力量同时击中目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