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美妇想了想,轻声说道:“应该就在这两日。
你义父闭关前说过,这次突破洞天境中期,少则三日,多则七日。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云易咬了咬牙,将今天在山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急,象是在赶时间,生怕母亲打断他。
说到双头蛇时,他刻意夸大了凶险。
说到陆寻时,他故意含糊其辞,只说是那个外人抢走了地灵果。
美妇听完,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听明白了,儿子想要地灵果。
“易儿,要不算了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那位陆公子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也算是你的恩人。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娘!”云易猛地抬起头,眼框泛红。
“可是没有地灵果,我怎么能通过府试?
府试三年一次,错过这次又要等三年!
三年之后,我都十五了!
那些大教弟子、世家传人,哪个不是十几岁就踏入洞天境?
我再等三年,什么都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要是不能通过府试,不能进入学府修炼,爹的血海深仇,我怎么报?
难道你要我看着那些仇人逍遥法外,我们母子一辈子寄人篱下吗?”
美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少年眼中的执拗堵了回去。
她知道儿子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她还是想再劝劝。
“娘!”
云易打断了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央求。
“你帮我去跟义父说说。义父最疼我,他一定会帮我的。”
美妇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缠着绷带的双臂,还有那双通红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
“你义父就在密室中,你自己去找他商量吧。
记住,好好说话,别顶撞他。”
云易点了点头,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踉跟跄跄地走出房间。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后院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开石门,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中央,一个中年男子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灵气流转。
他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庞方正,浓眉阔口。
颌下蓄着短须,一身青衫洗得发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周缓缓旋转的两个光团。
那两道光团约莫拳头大小,一个呈淡金色,一个呈淡青色。
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间密室照得通明。
洞天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洞天境初期。
身周两道洞天,这是洞天境中期的标志。
这人便是青石村的村长,随牧。
几年前云易母子逃难到青石村,是随牧收留了他们,又认云易为义子,视如己出。
这些年,他悉心教导云易修炼,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对这孩子寄予厚望。
云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随牧缓缓睁开眼睛,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义父。”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随牧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双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易儿,你的手臂怎么了?”
云易将山里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说得更加巧妙。
双头蛇如何凶残。
众人如何不敌。
何叔如何受伤。
他又是如何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
至于陆寻,他只说是一个路过的外人。
在最后关头捡了个便宜,抢走了地灵果。
他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全。
那些关键的地方。
比如是他执意不肯撤退。
比如是他差点害死了所有人。
比如是陆寻从天而降救了他的命。
都被他巧妙地略过了。
随牧静静地听完,面无表情。
但当云易说到“地灵果”三个字时,他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双头蛇……地灵果……”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眼中贪婪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