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母所生,总不至于是天差地别、南辕北辙吧?”
唐巍看着黄锦,“黄公公,你说是吧?”
“徐璠自然是办事得力的,人品也是不错的,继承了徐阁老身上的好品质。”
“是啊。”唐巍立刻应和道,“尚宝司官职虽然不大,但是管着批红盖印,也是十分重要的岗位。”
“若是徐阁老真的家风不严,那许多事情徐阁老岂不是可以通过长子徐璠早早得知。”
“但臣好象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传言,可见徐阁老家风之正。”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派出去的锦衣卫看到的是假的了?”
面对嘉靖皇帝的询问,唐巍道,“那倒也未必。”
“他们只是匆匆路过,可能个中情形了解的不清楚,所以才以偏概全吧。”
“以偏概全,刚才你不是还说尝一脔肉,知一鼎之味吗?”
“事关朕所用内阁辅臣之风评,不能以以偏概全这种简单糊弄的法子来判断。”
“既然你的手下也所言非虚,那就让人去好好查一查,也好还徐阶一个清白。”
“行了,你先下去吧。”嘉靖皇帝摆摆手,示意唐巍可以走了。
“黄锦,你派人去通知徐阁老来见朕。”
“毕竟是他的家事,朕得亲自过问过他才行。”
徐阶府邸中。
徐阶还在想着在哪些地方给太子使些绊子。
毕竟,已经让太子顺利展开了,得在他不多心的时候,弄出一些乱子来。
如今太子忙得焦头烂额,正是添乱的时候。
就在徐阶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下人匆匆的脚步声。
“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传旨让阁老进宫一趟,说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徐阁老答对答对。”
徐阶放下笔,抬眼道,“可说了何事?”
“传旨公公未明言,只道是陛下垂询,需即刻前往。”
徐阶皱起眉头,非朝会,无内阁知会,如此突兀的召见,近两年少有。
是湖广新政的奏报有变?还是与严嵩的角力到了紧要处,陛下要亲自问话?
他迅速排除了所有与家事相关的可能,那不可能越过通政司和内阁,直达御前,并因此召见他。
“更衣。”他不再多问,起身时已恢复一贯的沉静。无论何事,直面便是。
玉熙宫。
徐阶跪伏行礼。嘉靖未象往常般赐座,也未让他起身,只将一份文书示意黄锦递到他面前。
“徐阁老,你先看看这个。”皇帝的声音从蒲团上载来,听不出喜怒。
徐阶双手接过,垂目细阅。只看了开头几行。
锦衣卫百户赵铁柱呈报、于松江府华亭县西山、遇徐瑛————
他顿时紧张的冷汗直冒,但是现在不能露怯。
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恐,强迫自己一字一句看完。
当读到“箭射百姓刘大勇,几致殒命”、“扭送县衙”、“华亭县似有回护”时,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逆子!蠢货!
他在心中不知道把这逆子骂了多少遍。
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如此重案,发生在自家根基所在的松江,他身在内阁,竟是从皇帝的御案上才首次得知!
李承恩该死!家里那些管事、家奴,全都该死!
但所有这些翻腾的情绪,在抬首面向嘉靖的瞬间,已被强行压下。
他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徨恐。
“臣————臣万死!”徐阶重重叩首,声音发颤,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惧。
“臣竟不知孽子在乡,犯下如此骇人听闻之罪!”
“臣远在京师,疏于管教,致其无法无天,惊动圣听,臣————臣罪该万死!”
“请陛下严惩逆子,以正国法!臣愿领一切失察之罪!”
他没有任何辩解,直接认下“失察”与“管教无方”,将姿态放到最低。
不管是不是真的徐阶先给了嘉靖皇帝一个态度。
半晌,皇帝缓缓开口。
“这件事情你觉得是真还是假的?要不要朕派人去查清楚?”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有这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就是臣教子无方,家风不正。”
徐阶知道此刻一定不能跳脚,然后死咬自己是被人诬陷。
一来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二来真要是去自己老家查,查出什么来,那还得了。
“你那长子徐璠,在尚宝司也有些年了。”嘉靖话锋忽然一转。
徐丕眉头一皱,谨慎点头应着。
“是,蒙陛下天恩,犬子璠在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