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喝了口茶后继续道,“须得左右逢源才行。”
“还请恩师明示。”张居正道。
“陛下让太子殿下主持湖广地区的改稻为桑还有江南制造局的火柴事宜,这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此次前去裕王府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太子不再只局限于东宫活动了。”
“陛下虽然玄修,二十年不上朝,可是朝政却也没落下。”
“如今太子殿下可以自由活动了,那他会不会代替陛下去一些陛下想去但是不想迈开腿去的地方吗?”
“说明陛下更属意太子殿下。”
“蓝道行的乩语其中就有玄机。”
“玄机?什么玄机?”张居正有些懵。
“紫气东来,潜龙出渊。巡行四方,以散其郁。唯忌冲犯紫微,当以水木为引,徐徐图之。”
徐阶道,“那是不是太子早早地散去了郁结之气,这二龙就不相克了?”
“之前蓝道行刚到陛下身边时,也说了二龙不相见也在慢慢松动了。”
“当时他说会有皇孙,这下应验了吧。”
“确实如此。”张居正点点头,太子殿下确实有了孩子。
“为今之计,就是要想办法让太子接纳我们。”
徐阶缓缓道,“我们直接去投奔,太子殿下恐怕不会接受。”
“我若率众投诚,太子会接纳吗?他身边已有郭朴等实干派,我去,不过是锦上添花,未必能得重用。”
“且我乃裕王旧臣,太子岂能不防?此非上策。”
“所以必须明面上先稳住裕王和高肃卿,我们暗地里暗度陈仓。”
“不知恩师有何法子?”张居正道。
“太岳,事已至此,唯有行险一搏!我等在湖广,需制造一场可控的乱子。”
张居正倒也见怪不怪,当即道,“可控的乱子?”
“不错。譬如,煽动小股民变,但必须立刻由我们的人平息”,并将祸水引向严党在湖广的残馀势力。”
“如此一来,一可向太子示警,显示地方推行新政之艰,离不开我们的协助。”
“二可借此机会,帮太子铲除严党地方势力,作为我等转向的投名状。”
“若是太子殿下愿意接受我们的投名状,那就是皆大欢喜。我们慢慢从裕王那边抽离出来就是了。”
“那若是太子殿下不愿意接纳恩师呢?”
“也无妨。”徐阶捋着胡须,已经想好了一切。
“若操作得当,或可让太子背上办事急躁、激起民变”的污名,仍有一线动摇其地位的可能。”
“恩师,还真是思虑周全。”
“这件事情日后还少不了你从周筹谋,老夫也是先想着,到时候实施咱们再探讨一下。”
“记住,今天咱俩的谈话切不可让高肃卿知道。”
“这个是自然的。”
第二日,张居正尤豫良久还是觉得他得去跟太子朱载壑汇报这件事情。
东宫之中,张居正站在一侧等待着朱载壑到来。
“是太岳来了,是不是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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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张居正点点头。
经过张居正的一番讲解后,太子朱载壑明白了徐阶他们的意图。
“这件事情很简单,太岳你继续帮孤盯着他们的动静。”
“至于说什么投奔?父皇还健在呢,孤身为太子可不能做这样结党营私的事情。”
“太岳你之所以与孤的走得近,那是因为你本就兼着东宫的官职,又与孤脾气相投。”
“郭师傅他们也是如此。”
“更何况,他还想着用一些法子让孤对他感恩戴德,他想的未免也太想当然了。”
“不说孤不喜欢结党营私,即便是喜欢,那诚心实意的投奔与试图拿捏的投奔,我想不用孤多说什么吧。
“其实————”
“好了。”太子朱载壑打断了张居正的话。
“太岳,孤知道你对徐阶是有感情的。”
“孤也不是一个绝情之人,孤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事情,孤只需要他致仕回乡就可以了。”
“至于徐阶是被朝臣唾骂不得已而回乡致仕,还是体面的回乡致仕,那就要看你这个做学生的本事了。”
“你要是明白孤的意思,你就知道该怎么办。”
“孤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臣明白。”张居正点头道。
“你明白就好,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总得经历,你说是不是。”
朱载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