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将军为国抗倭,唐某略尽绵力,何足挂齿。”唐巍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唐某今日在城外,倒是看到一桩奇事,与戚将军部下有些关联,不知当讲不当讲。”
“千户但讲无妨。”
“我瞧见一队官兵,不在营中操练,反而在农田里纵马弛骋,好好的青苗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我身边的侍卫说,似乎是戚家军的弟兄?”
戚继光脸色顿时一沉,“竟有此事?戚某治军向来严禁扰民!”
他立刻唤来亲兵,“去查!是哪个营的兵,被谁调派出去的,速来回报!”
亲兵领命而去。
戚继光面色不悦,对唐巍道,“让千户见笑了。若真是戚某的兵干出这等事,戚某定不轻饶!”
唐巍看着戚继光严肃的表情,忽然笑道,“久闻戚将军威名,倭寇闻风丧胆,想必是胆气超群之人。”
“不知道戚将军有没有怕的?”
戚继光一愣,随即傲然道,“倭寇在下都不怕,其他的东西,戚某更视之如土鸡瓦犬!”
“那山中猛虎呢?”
“猛虎虽凶,不及倭寇狡诈,不可怕。”
唐巍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小声道,“那戚将军怕不怕尊夫人啊?”
戚继光闻言,刚毅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一时语塞,有些挂不住脸。
他立刻起身,有些生气的喊着外面的士兵,“好你个唐千户,竟敢取笑本将!来人!”
帐外立刻进来两名军士。
戚继光的目光落在唐巍身上,朝着两名士兵指了指唐巍。
“把这————把这厮给我拿下,挠他痒痒,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唐巍连忙摆手,后退几步。
“将军息怒,开个玩笑。实在是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但怕夫人之事也传开了,在下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戚继光见他告侥,便挥挥手让军士退下,哼了一声。
“若非看在那几条好狗的份上,今日定不与你干休。”
正说着,先前派去的亲兵回来了。
士兵双手抱拳,向戚继光禀报。
“将军,查清楚了。是巡抚衙门的李同知持郑中丞的手令,调了咱们一哨人马。”
“调了一队人马去做什么了?”
“说是去协助推行改稻为桑,清理顽抗农户的田地。”
戚继光勃然大怒,“混帐!我戚家军的刀,是用来杀倭寇的,不是用来对付百姓,糟塌青苗的!备马!”
他转向唐巍道,“唐千户,可愿随戚某同去,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如此糟塌粮食,欺凌百姓!”
“正有此意。”唐巍起身。
两人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赶到城郊那片农田。
只见几十名官兵骑着马,在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里来回奔跑,马蹄过处,秧苗倒伏,泥水飞溅。
一名穿着绿色官袍的官员正站在田埂上指手画脚。
“改稻为桑,上利朝廷,下利你们。你们不愿意改,那朝廷就帮你们改。”
“住手!”戚继光一声暴喝,声如雷霆。
那些官兵见是主帅亲至,吓得连忙勒住马缰,不知所措。
那李同知也是一惊,赶紧上前赔笑,“戚将军,您怎么来了?下官是奉巡抚衙门之命————”
“奉谁的命也不行!”戚继光打断他,指着田里的惨状,怒声质问,“我问你,这田里的青苗,是谁家的青苗?”
李同知被他的气势所慑,有些磕巴道,“是——是百姓种的————”
“百姓种的?”戚继光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
“又是断水,又是踏苗,当兵的吃粮,吃的是谁的粮?”
“当然是吃的皇粮,皇粮当然是皇上的。”
面对戚继光的询问,自认为有衙门手续的李同知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何必怕他戚继光”说得好,那你们断的就是皇上的水,踏的就是皇上的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李同知你的意思这里的粮食不是皇粮吗?这里的百姓不缴粮纳税吗?”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对着那些愣在田里的官兵厉声呵斥。
“都给本将军滚上来!列队!”
官兵们连滚带爬地跑上田埂,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个个面如土色。
戚继光用剑指着他们,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们。
“你们手里的刀,身上的甲,是对准倭寇,对准外敌的,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对准自己人的。”
“如今倭寇未灭,你们不去保境安民,反而在这里践踏农桑,毁人活路!与倭寇何异?本将军都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