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张居正仔细品尝着这太极酥的滋味。
“那就多吃点,这还有好多。”郭朴道,“我就不拿走了。”
“我也不吃了,这样好吃的点心给我家的敬修与嗣修留着。”张居正道,“孩子们更喜欢吃点心。”
“看来太岳还是个好父亲。”郭朴转身道,“告辞,不必送了。”
“爹,这点心给我们吃?”六岁的张敬修凑上前,他已经听了好久了。
“拿去给弟弟分吧,记得给你母亲留一块。”张居正将点心盒子交给了儿子张敬修。
张居正背着手,来到门口看着郭朴远去的背影,低头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东宫之中,太子朱载壑翻阅着一摞摞卷宗。
这些卷宗是关于张居正的。
“这篇《论时政疏》居然是嘉靖二十八年时张居正写的奏疏。”太子朱载壑顿觉唐巍的话不错。
“唐巍说的真不错,接纳这个张居正对于孤来说是利大于弊。”太子朱载壑细品这份奏疏。
“曰宗室骄恣,曰庶官痹旷,曰吏治因循,曰边备未修,曰财用大匮。当真是一语中的,直指朝廷的五大弊病。”
太子朱载啧啧道,“这居然是他二十五岁时写出来的。只可惜眼下的朝堂形势,他宏大的抱负和敏锐的洞察力,难以展现。”
“君子处其实,不处其华;治其内,不治其外。”
“这篇《翰林院读书说》是他的座右铭?”太子朱载壑点点头道。
“务实、内省,这才是为官者该有的态度。”
太子朱载壑继续翻了翻,发现了两篇,一篇叫做《题湘兰泛舟图》,另一篇是《暮云低迷图》。
这不是张居正的画作,而是两篇“阁试”题的诗,也算是翰林院之中的佳作。
所谓“阁试”,是明朝翰林院内部一种定期举行的、由内阁大学士出题并评阅的考试。
目的是为了检查入阁预备役的翰林院官员水平是否一直在线。
朱载看到的这两篇就是张居正两次“阁试”做的诗。
“渺渺江天百尺虹,紫兰秋色满湘中。幽人自奏凌波调,不使舟横九曲通。”
“暮云低素节,鉴水含青光————候虫鸣玉阶,秋风下回廊。”
“哎呀,真是捡到宝了。”太子朱载壑啧啧道,“诗词一道也是文采斐然,唐巍诚不欺我啊。”
就在太子朱载壑在东宫庆幸自己听唐巍的话捡到了一个人才时,玉熙宫那边嘉靖皇帝正在跟陆炳商议着一件事。
西苑,玉熙宫。
“让你准备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嘉靖皇帝从御座上下来,看着侍立在一侧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今天已经吩咐唐巍去派人去了。”
“好,尽量在正月十五那一天闹起来。”嘉靖皇帝道。
“陛下,正月十五是大日子,这一天闹起来是不是不好?”
“如果不这样,朕怎么能有足够的怒气,朕怎么能把给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
“只是,这是否不吉利,是否对陛下的玄修————”陆炳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无妨,文孚你觉得宋仁宗算不算明君?”
“算。仁宗盛世常被后人称赞。”
“那唐玄宗算不算明君?”
“算也不算。为君的前半生算后半生专宠杨贵妃便不算了。”
“庆历八年,上元节前后,禁军作乱、直逼仁宗寝殿。可叛乱平息后,仁宗依旧稳如泰山。”
“开元年间,东都洛阳上阳宫因民间灯会失火。宰相张说让玄宗皇帝写罪己诏。”
嘉靖皇帝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玄宗言,百姓观灯为乐,玉帛交错,朕若下诏罪己,无异于将失火之责归咎于民,徒增其惧。”
“上阳宫失火也不防碍开元盛世。”
“何况朕让你做的事情比起禁军作乱、宫殿失火来说都是小事,影响不了朕玄修。”
“是臣愚钝了,臣思索万千,不及陛下一虑,陛下圣明。”
“对了,听说国子监的张居正在宴会上向太子示好。”嘉靖皇帝看向陆炳。
“是的,太子殿下已经试探完了。”
“用了没用?”嘉靖皇帝有些好奇。
“殿下用了,臣让唐巍将张居正的一些奏疏和文集整理了一下送给太子殿下阅览了。”
“回去整理一份拿来给朕也瞧瞧。”
“陛下,臣带着。”陆炳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黄锦,放到桌案上去,朕过会儿再看。”
“那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