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利用对城南街巷的熟悉,专挑阴影处穿行,目标直指腊八当日顺天府缺省的几处主要施粥点。
在预计官员会落座的粥棚主位下方,在人群密集的入口处,在存放物资的临时棚屋角落。
这些被白莲教视为“渡厄场”的地方,被悄悄挖开冻土,埋下了致命的火药包。
插上一根不起眼的枯枝,或摆上三块呈品字形的碎砖作为记号。
高总旗亲自带着两人,将最大的一包火药埋在了主位之下。
他手下那名扮作信众的锦衣卫,在掩土时,指尖微动,极其隐秘地将一小截特制的、
不易燃的线香埋在了火药包引信旁边,只留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在地表。
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天色微明时,所有人已安全返回大车店,仿佛只是出去了一趟。
刘香主听完柳青的汇报,满意地拍了拍高总旗的肩膀。
“净尘护法,做得很好!腊八那日,待佛母亲临,便是我等迎接新世的开始!”
而另一头,锦衣卫们早就藏在暗处。
“都走了吧?”
“没了。”
“都出来把这些火药收走。”
一番劳作之下,唐巍看着所有人将火药全部弄完之后,又把原先预装火药的地方又埋上了另一样看上去像火药的东西。
是唐巍让人用锅底灰与细沙还有铁粉煤渣混合的看上去像黑火药的东西。
这东西用来糊弄白莲教那群人,要不然折返回来一瞧,已经被人清理掉了的话,那可就露馅了。
腊月初八,天色未亮,崇文门外的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顺天府设置的几处粥棚早已被连夜搭起,粗大的木杆撑着芦席棚顶,在凛冽的寒风中略显单薄,却也成了数千饥寒交迫之人眼中唯一的指望。
官差们哈着白气,勉强维持着秩序,用棍棒和呵斥将涌来的人群分成数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队伍从粥棚前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城墙根下,黑压压一片。
有面黄肌瘦的汉子,有抱着蜷缩孩童的妇人,有瑟瑟发抖的老人。
他们裹着所能找到的一切破布烂絮,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那几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铁锅。
空气中弥漫着米粮的香气,这对饿久了的人来说,是比任何仙音佛乐都更诱人的召唤。
“都别挤!排好队!人人有份!”一个书吏模样的官员站在高处喊话,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
锅灶旁,几个顺天府的差役和临时征来的民夫正奋力搅动着大锅中滚烫的腊八粥。
这次的粥算的上是很稠厚了,主要是些杂米、豆子,零星点缀着些干果。
在最大的一处粥棚下,摆上了几张桌椅,铺上了略显陈旧的红布。
那是为今日前来巡视、以示“皇恩浩荡”的顺天府官员准备的。
此刻还空着,但已有差役在一旁守候,准备迎接。
在这片看似混乱却又有序的喧嚣中,白莲教的人马也混杂了进来。
刘香主、柳青、高总旗以及十几名内核信众,扮作普通的饥民,分散在几条队伍里,或蹲在远处的墙角。
他们的目光不象旁人那样只盯着粥锅,而是不时地、隐蔽地扫过那几张铺着红布的桌椅,扫过粥棚的支柱和角落。
那里,埋藏着他们提前预埋好的火药。
高总旗裹紧了破旧的棉衣,将半张脸埋在领子里,冷眼观察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身边柳青那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及刘香主看似平静外表下,那根紧绷的弦。
“快了————就快了————”柳青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等狗官坐下,佛母法旨一到,便是他们归西之时!”
高总旗微微点头,没有作声。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到了远处几个扮作货郎、
乞丐的熟悉身影。
那是唐巍安排的锦衣卫,也已各就各位。
今天的人很多,锦衣卫要是全把人围了,那是不行的。
毕竟,现场人太多了。
若是直接出动抓起来,势必会造成踩踏,导致民众慌乱。
如此一来,嘉靖皇帝势必会动怒,锦衣卫干这活几乎是吃力不讨好了。
唐巍之所以还选择在这里抓捕他们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锦衣卫里已经有一些卧底潜入了白莲教,他们知道那些人是头目,趁乱将他们抓起来是顺手的事。
第二点则要谢谢白莲教了。
因为高总旗传递给唐巍的情报里明确提到了,白莲教的一般教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