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旗只能咬着牙,缓了一下笑着上前道,“两位说得对,我就是下贱胚子。”
“什么?你是什么?”唐巍掏了掏耳朵道,“大点声,没听见。”
“你————”
“怎么样?你不卖身,有的是人要卖,你可想清楚了。”唐巍看向高总旗道。
“下贱胚子。”高总旗不情愿地喊着。
“是谁?”
“是我!”
“行了,我带你进去吧。”
唐巍说着就带着高总旗还有那柳青一起进入了宅子之中。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正厅。
正厅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从龙,当然他也是乔装打扮了一番。
“张老爷,您行行好,给小的一碗饭吃吧。”高总旗立刻拉着柳青跪下来。
“就算是当牛做马,小的也绝无怨言。”
许从龙捋着假胡子,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跪在地上的高总旗。
“现在知道来求老子了?早干嘛去了!罢了,看你俩还算壮实,留下吧。”
他随手写了两张假卖身契,当着他们的面塞进桌案抽屉里,仿佛处理了两件垃圾。
“陈三毛,算你运气好。今晚刘员外要来,去,买些好酒好菜回来,别给老爷我丢人!”
高总旗连忙应下,拉着柳青退了出去。
一离开正厅,柳青眼中便闪过厉色,将他拽到角落,低声吩咐着。
“机会来了!不光要放倒里面的,外面那两个看门狗也不能留。”
他塞给高总旗两个小纸包,“这包下在酒菜里,这包掺在好酒里,专门孝敬”那俩门子,务必让他们也烂醉如泥!”
高总旗心领神会,置办酒菜时,特意买了一壶好酒,先将门子那份药下进去。
“两位大哥辛苦,天寒地冻,张老爷赏你们酒喝驱驱寒。”
他殷勤地将酒壶递给唐巍二人。
唐巍扮演的门子接过,与同伴对视一眼,故意大声笑着。
“算你小子会来事!”
两人仰头便喝,不多时,也靠在门边“昏睡”过去。
前厅宴席上,“张老爷”与“刘员外”推杯换盏,高总旗趁机将另一包药下入酒壶。
药力发作,桌上几人纷纷“醉倒”,鼾声大作。
柳青警剔地探查完毕,确认连门子都已放倒,立刻带人冲进书房。
他不仅翻出所有卖身契,更撬开锁,从箱子里翻出两包沉甸甸的银钱。
他高举钱袋,对跟来的“佃户”们激动地对众人喊着。
“兄弟们看!这都是张老狗从咱们骨头上刮下来的油水!但这东西最是污秽,沾着咱们的血汗,也染着咱们的穷气!”
他快速将一包银子塞入怀中,又将另一包递给高总旗。
“三毛,拿好!这都是献给老母的供奉,一块也不能少!”
随即,他目光扫过书房内其他值钱物件,强压下贪念。
他催促道,“不能再拿了!万一药力不够,他们醒了就糟了!”
“有了这些,足够在老母面前为你们所有人洗清业障,将来人人都是地主员外,还在乎这点零碎?”
众“佃户”被这疯狂的举动和描绘的未来激得双眼发红,纷纷叫好。
他撕碎卖身契,带头冲出张府。高总旗立刻招呼众人,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疾步向城南大车店遁去。
高总旗和柳青带着一群“重获新生”的佃户,趁着夜色回到了城南大车店。
消息早已传回,刘香主亲自在弥勒佛象前等侯,神色庄重。
“好!诸位兄弟能挣脱枷锁,来到此地,便是与无生老母有缘!”
刘香主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尔等须知,前世的贫贱困苦,皆因与那银钱孽缘太深,它既是俗世压迫你们的工具,也是栓住你们灵魂的锁链!”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看着众人。
“今日,老母慈悲,给你们一个彻底解脱、重获新生的机会!”
“将你们身上所有沾染了前世业力的银钱,无论是多是少,都投入这净业圣火”之中!烧掉的不是银子,是你们的穷根,是你们的孽债!”
“待弥勒佛降世,你们每一位,都将是新世界的员外郎、大善人,良田美宅,取之不尽!”
柳青立刻带头,将怀中那包从张府带出的碎银子“哗啦”一声尽数倒入香案前一个硕大的瓦盆里,盆中炭火正旺。
他高喊着,“弟子愿舍尽俗物,斩断穷根!”
新来的佃户们被这气氛感染,又想到白日撕毁的卖身契和未来“员外”的许诺,纷纷激动起来,你一把我一把,将身上仅有的铜板、碎银全都掏出来,毫不尤豫地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