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责所在,自有分寸。”唐巍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有劳带路。”
一行人转而前往大同总兵府。
总兵府内,俞大猷早已得到通报,身着便服,静坐于堂中。
见唐巍等人进来,他面色平静,甚至自己准备好了简单的行囊。
“罪将俞大猷,恭迎上差。”他站起身,声音沉稳,并无丝毫慌乱或怨愤。
唐巍展开驾帖,朗声宣读着旨意。
“奉上谕,大同总兵官俞大猷,涉嫌————着即锁拿,赴京听勘。钦此。”
宣读完毕,唐巍合上驾帖,对身旁的高总旗递了个眼色。
高总旗会意,上前一步,取出刑具,但动作略有迟疑。
俞大猷却主动伸出双手,淡然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请上差依法行事即可。”
唐巍微微颔首。高总旗这才将沉重的锁链套上俞大猷的手腕脚踝,但并未过分紧束。
“俞将军,请。”唐巍侧身让出道路。
俞大猷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的帅府,挺直脊梁,迈步而出,登上门外早已备好的囚车。
唐巍翻身上马,沉声道,“事毕,返程!”
等离开之后,俞大猷看着打量着唐巍,看的唐巍有些不适。
“唐千户,你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千户了?”
“怎么?不行吗?”
“还未请教唐千户大名。”
俞大猷觉得好奇,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子能当上千户?
“在下,北镇抚司掌刑副千户唐巍。”
“啊?”俞大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你就是那狗官?”
“什么?”
俞大猷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的锦衣卫全都瞪大眼睛看向了他。
“俞大人,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们只是奉命抓你,乃是职责所在,你怎么能把这一切怪罪到唐千户的身上呢?”
“说的是。有本事去骂搞你的人,骂我们千户算什么本事。”
一路上吃人最短,唐巍带他们吃吃喝喝的,哪一个不记着唐巍的好。
此刻,若非俞大猷必须押解回京师,一个个恨不得上去手撕了他。
“诸位误会了,在下一时口误而已。
“当真是口误?”
“当真是口误。”俞大猷当即解释起来,“我是知道唐千户的,只是没想到这般年轻。”
“年轻就是你骂千户是狗官的理由?”
“我是听说了唐千户训练的侦查犬在抗倭战役中屡立奇功。”
俞大猷解释着,“在下只是想说,唐千户就是那训练狗的官员。”
“刚才一时嘴瓢,也未经斟酌才脱口而出,说他就是那狗官。”
“是在下失礼,还请唐千户不要往心里去。”
唐巍刚才还想着,这俞大猷还真不识好歹,听到他的解释这才决定原谅他。
“我自然不往心里去,是口误更不会往心里去了。”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一行人继续前进,临近傍晚时,在一处驿站落脚。
“上次我们在阳和城只吃了羊肉胡萝卜馅饼。”唐巍顿了顿道,“我听说这里的盐煎羊肉和夜面饸饹还不错。”
唐巍当即掏出银子给底下的缇骑道,“你们去买一些回来,再置办一些时令的菜你们几个吃。”
“给我跟俞将军也准备一份,我跟俞将军单独聊一聊,我看他对我训的侦查犬还挺感兴趣的。”
拿了银子的缇骑立刻出去置办吃的,那叫一个高兴,跟着唐巍真的是吃喝不愁。
等到人都离开之后,唐巍准备跟俞大猷好好聊一聊。
“俞将军,知道这次为什么立功还即将银铛入狱吗?”
“还不是严党把持朝政,陛下被奸党蒙蔽。”俞大猷说着无奈长叹一声,“哎——”
“我不与他们沆瀣一气,就拿蓟镇失利说事。”俞大猷无奈道。
“俞将军知道我为什么主动请缨来押送你去京师吗?”
“不知道。”俞大猷摇摇头道。
“俞将军,你觉得你留在大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还是前去浙江抗倭更能发挥作用?”
“浙江抗倭?”俞大猷有些不可思议道,“如今已经是带罪之身,恐怕是要在牢狱里了此残生,还能去抗倭?”
“能保住一家老小不受牵连,就已经是万幸了。”
“实话告诉俞将军,有人并不想你死。”
唐巍顿了顿道,“我这个狗官,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救俞将军的人命。”
“你?”俞大猷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