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儿,赵文华匆匆走进书房。
“干爹,事情已经查出眉目来了。”赵文华道。
“说说吧。”严嵩抬了抬眼皮,身心实在是有些疲惫。
“此事应该是营缮司那边自己监守自盗。”赵文华道。
“儿子让工部侍郎刘伯跃去看了近一年来营缮司的情况,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哪里不寻常?”
营缮司虽然不管火药,但是负责宫殿、陵寝、城郭、坛场、祠庙、仓库、
宇、营房、王府邸第之役,用现代人的话来说是官府专做土木工程的。
“营缮司多次以修筑城墙、堡垒、宫殿地基、拆除旧建筑之由向虞衡清吏司领了不少用量的火药。”
赵文华顿了顿道,“虽说都有正经理由,可是否领取数量超出了实际数量,其中也是有着猫腻。”
工部基本上都是严党的人,所以打探起来也十分容易。
“那营缮司的主管是咱们的人吗?”严嵩看向赵文华。
“是。”
“他们为什么要倒卖火药?”严嵩看向赵文华,有些不解。
毕竟,即便是工部营缮司的掌管还是八品官李鹏,都不至于链而走险吧?
“动机是什么?”
赵文华表现的有些为难,左右看了看。
“你们都先下去。”严嵩也明白了赵文华的意思,立刻差遣下人下去。
等到众人都退下之后,赵文华这才来到了严嵩身边开口。
“干爹,这营缮司的刘鹏也好,这营缮司的主管也好,都是咱们的人。”
“都是往年花了银子科考的人,算是咱们这条在线的人。”
“但是他们干的这些个伙计自然无法像胡宗宪那般立功,不立功如何提拔,干爹您说呢?”
这茶水喝到一半的严嵩也立刻明白了赵文华话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们为了升官给我们孝敬,选择挺而走险用了这法子?”
“是的。”赵文华无奈点点头道。
“蠢货。”严嵩气的直发抖,胡子一动道,“真是智人深思千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干爹,若这事儿只让营缮司的主管和这个李鹏来顶罪,恐怕陛下那边说不过去吧。”
“儿子估摸着,徐阶他们那些清流官员也会揪住不放。”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严嵩放下茶盏看看赵文华能有什么计划。
“儿子觉得倒不如让刘伯跃当这个替罪羊推出去,也好给陛下那边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文华道,“一个工部郎中也算是能够平息这件事情了。”
“你啊,老夫真是不想多说了。”严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赵文华。
“也罢。”严嵩无奈道,“你的法子不妥。”
“据我所知,给营缮清吏司批火药的虞衡清吏司郎中是徐阶的人吧?”
“回干爹的话,是的。”赵文华点头应着。
“是徐阶的门生朱衡。”
“你既说火药是虞衡清吏司批给营缮司的,那么谁给他批的谁就是主谋。”
赵文华瞪大眼睛看向严嵩,立刻道,“干爹的意思是嫁祸给虞衡清吏司郎中朱衡?”
“没错。”
严嵩揉揉眼睛道,“此刻清流们一定会认为咱们急的团团转,会迫不及待推出一个替罪羊来。”
“他们压根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会被诬陷,只等着看咱们出丑。”
“如今我们是有些势微,可再怎么样,那也比他们清流们强上许多倍。”
严嵩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后,“现在立刻去找刘伯跃让他把他们的罪证收集起来。”
“让人根据他的罪证作假,到时候让营缮司主管反咬是虞衡清吏司的郎中朱衡做的这件事,他跟李鹏是从犯。”
“告诉他们,会照料好他们的家人。如果不按照咱们说的做,他们知道下场。”
“扶我回去歇着吧。”严嵩伸手道,“我吩咐的事情一定不能办砸了。”
“您放心吧,儿子一定给您把事情办妥。”
虽说这营缮司的主管已经被看管起来了,但是严党们要想给他传句话还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这件事情败露他自知自己是必死的,如果能够有幸让家人免于一死,自然是要他怎么配合就会怎么配合。
第二日,一早。
去给营缮司主管传信的人已经回来了。
“如何了?他肯答应了?”
“答应了。”
与此同时,去连络营缮司清吏司郎中刘伯跃的人也回来了。
“东西已经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