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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嘉靖皇帝道,“你们二人回去吧。”
“太子不跟我们一起回吗?”朱载好奇道。
“三哥,你糊涂了?”景王朱载圳拉着裕王朱载道,“太子又不住在宫外。”
等到裕王与景王离开之后,太子朱载壑看向嘉靖皇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父皇,之前给儿臣的谜底不是潜龙勿用,阳在下矣。”太子朱载壑顿了顿道,“为何今日又让儿臣带着裕王一起去旁听案子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
终日干干,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
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那你说说,或跃在渊,进无咎也是什么意思啊?”
“或腾跃而起,或退居于渊,均不会有伤害。”朱载壑点点头道,“父皇深意,儿臣知晓了。”
第二日,一早。
景王殿下并没有接到郭朴告假的通知,就早早地等着郭朴来问他解惑。
“臣崴了脚,实在是多有不便,误了时辰,殿下莫要见怪。”
“昨日与父皇说了师父的事情,父皇说郭师傅来晚一点不打紧。”景王朱载圳道。
一堂《尚书》讲罢,倒也波澜不惊。时至晌午,朱载圳执意留膳。
膳桌就设在书房旁的暖阁里,几样精致小菜,另有一道松江鲈鱼,汤色奶白,香气四溢。
“郭师傅请,这是南边刚贡来的,甚是鲜美。”
郭朴依礼谢过。就在他低头饮汤,吞咽那鱼肉时,异变陡生!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响,随即脸色由红转青,由青变白,一手猛地掐住自己脖颈,另一只手打翻了汤碗。
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却只有嘶哑的气音,眼见着就要背过气去!
“快!快来人!”朱载圳霍然站起,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内侍们一拥而上,有的拍背,有的试图灌水,暖阁内顿时乱作一团。
折腾了好一阵,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干呕,一根寸许长的细刺混着血丝,终于被郭朴咳了出来。他瘫坐在椅中,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朱载圳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郭朴,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浓重。
课后,他亲自将郭朴送出门。
郭朴显然心神未定,脚步虚浮,才走下汉白玉台阶没几步,只听得“噗嗤”
一声轻响。
他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一个跟跄,幸好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小太监扶住。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郭朴官靴的厚底上,正正地踩中了一坨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狗秽物,污黄粘腻,沾污了洁净的靴面。
“郭师傅,您————您没事吧?”朱载圳赶上前,眉头紧锁,语气里已带上了七分真切的困惑与三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由不得他不多想。
郭朴看着自己靴底的污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挣脱内侍的搀扶,对着景王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疲惫。
“臣————臣失仪,污了殿下宝地。臣今日体感不适,恳请先行告退。”
回到王府书房,朱载圳屏退左右,独自沉吟了片刻。
窗外的天光通过窗棂,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他终于不再尤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本空白的奏本,提起御赐的狼毫笔,舔饱了墨。
他的笔迹端正而沉稳,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凝重。
“儿臣载圳谨奏:
臣师郭朴,素来恭谨勤勉,然近日讲读之时,神思不属,容色憔瘁。
更于今日午膳间,险因鱼刺酿成大祸,步履之间,又遭污秽之事。接踵之厄,实异于常。”
写至此,他笔锋一顿,将“异于常”三字写得格外用力,随即继续写着。
“伏乞父皇圣断,可否敕下钦天监,细察星躔分野,占卜休咎,以安儿臣惶惧之心,亦全父皇保全臣工之德。”
他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这封奏疏装入函中,用火漆仔细封好。
“来人。”
一名心腹长随应声而入。
“立刻递进宫里去,直呈司礼监,就说是孤忧心讲侍郭师傅,请父皇御览。”
玉熙宫里,嘉靖皇帝看到这封奏疏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浓眉大眼,憨厚老实的郭朴,怎么也玩起了这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