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吕芳要打水洗脚,陈洪立刻接过小太监手里的盆,端过去给吕芳洗脚。
“差事办妥当了?”吕芳询问着陈洪。
“办妥当了,已经回了陛下。”
“陛下怎么说?”
“陛下倒是没表态,只让黄公公去通知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来见陛下。”
陈洪一边给吕芳洗脚一边试探道,“干爹,据我所知这许从龙是唐千户的上官。”
“唐千户是不是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
“你说的是那个唐巍?”吕芳看向陈洪道,“怎么?你跟他走的很近?”
“没有,只是传旨的时候见过一两次,觉得他还是顶好的人。”陈洪道,“其馀的倒没有什么了。”
“只是觉得要是牵连到他倒是有些可惜了。”陈洪道,“年纪轻轻,圣眷正浓,前途大好。若是因为自己的上官犯错,岂不是可惜了。”
“怎么?你想提醒一下他?”吕芳一眼就看穿了陈洪的意图。
“收起你的那些心思,这件事情影响不到他。”吕芳道,“行了,擦脚吧!”
吕芳起身,陈洪端着铜盆准备离开时,吕芳开口叫住了他,“回来。”
“干爹,有何吩咐?”
“你若是想知会一声,也可以。”吕芳顿了顿道,“不过,不要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多谢干爹指点。”
看着陈洪远去的背影,吕芳小声低喃道,“虽说是顺杆爬,倒也是有点眼力,由他去吧。”
接到皇帝旨意的陆炳立刻动身前往西苑玉熙宫。
临行之前,他叮嘱唐巍道,“记住,一定要盯住柳氏那边,暗阁里实在不行派个人藏着,里面的东西千万不能没了。”
陈洪这边回去之后,找到了自己的心腹太监。
“你现在出宫去,到馀记杂货去,拿上这些银子去买猫砂回来。”
“猫砂不都是猫儿房那边统一采购吗?”
——
“咱家自己想要养一只,还能用万岁爷的东西?你这糊涂东西。”陈洪训斥道。
“这猫砂买完之后,送到我养老的那宅子去,不要带进宫里来。”陈洪道。
“见到掌柜之后,告诉他有话要带给咱家与他都认识的一位故人。告诉他,旧时发大水给他的肉苁蓉坏了。”
小太监领命之后拿着腰牌出了宫,来到了馀记杂货铺。
将陈洪叮嘱的话告诉馀薪之后,馀薪其实是一头雾水的。
但可以确认来的是一个太监,心想着跟太监能有交集又知道猫砂的一定是认识唐巍。
所以,他来到了狸奴小筑。
唐巍也凑巧回到店中,看见了已经等了一会儿自己的馀薪。
“馀大哥,你怎么来了?”
馀薪将刚才的事情还有太监的话告诉了唐巍。
“旧时发大水?”唐巍琢磨了一会儿,“旧代指陈年往事,说的是陈字。发大水,那就是洪水了。”
“陈洪。”俩人齐声道。
“肉苁蓉坏了?”
“我知道了。”唐巍结合今天的事情,明白了陈洪是给自己传递信息。
“那小太监走了吗?”
“还没走。”
“你回去告诉他,就说许是坏了,我已知晓,不必劳心。
等待了一会儿的小太监得到了回应这才回宫去。
陈洪早已经等的急不可耐了,见那小太监回来,立刻询问着。
“怎么样?如何回答的?”
“那掌柜的说,许是坏了,我已知晓,不必劳心。
陈洪也明白,这句话应该断开来读,是“许,是坏了”。
“事情办的不错。”
另一头,嘉靖皇帝见到了陆炳。
“坐吧。”
“陛下深夜召臣前来————”
不等他说完,嘉靖皇帝打断他道,“你心知肚明,朕还没用晚膳,你来陪朕用膳吧。”
“黄锦,让其馀人都退下去。”
“朕准备骂你几句,你照例吃饭就行。”嘉靖皇帝直接对陆炳道。
陆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皇帝这是叫他来演戏,演给严嵩来看。
嘉靖皇帝吃着饭菜、骂着人,心情也十分不错。
半个时辰后,这顿饭算是吃完了。
——
“朕看你真是越来越管教不了自己的手下了。”嘉靖皇帝站在殿门口道,“立刻滚回去给朕反省。”
这两句话,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陆炳也假装被骂的狗血淋头,灰溜溜的低头离开了西苑。
第二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