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尘埃落地


    能于细微末节之中,察奸宝于未形;更在无声无息之处,发幽隐于烛照。

    尔等详查砚底之微痕,辨文章之暗记,使科场积,倾刻瓦解,其功甚伟,深慰朕心。

    兹特颁恩赏,以旌尔劳:

    北镇抚司掌刑千户许从龙,升授锦衣卫指挥金事,仍管北镇抚司刑名事。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

    所有涉案有功侦缉人等升一级,着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会同兵部,从优议叙,具实奏来。

    一概人等,赏银二十两,另由内帑拨发特赏银二百两,由其统领官按功分发,以示朕恤下之意。

    皎皎科场,岂容尘玷?赫赫天威,终不可欺。

    尔锦衣卫乃朕之腹心耳目,当益励忠贞,明察秋毫。

    此后务须常怀惕厉,永绝弊源,用称朕任使至意。钦哉!”

    “臣等谢陛下隆恩。”陆炳带着众人谢恩领赏。

    在这之前,陆炳已经叮嘱过其他人,不能提及唐巍,也就没人站出来质疑这份功劳为什么全落到了许从龙的头上。

    与此同时,刑部也贴出了此次科举舞弊案子的告示。

    朕绍承天命,抚育黎元,治国之道,首重纲常。科举大典,为国抡才,实乃江山社稷之根本,岂容奸宄亵读!

    近查有礼部侍郎等一于人等,不思报国,蠹政害民。

    其辈窃居要津,竟敢狐假虎威,公然矫托、影射上官名讳,交通内外,勾连考场,于科场之中暗设奸计,私刻砚痕以为暗号,营私舞弊,沾辱斯文。

    其罪昭彰,赃证确凿,此等行为,实已上干天怒,下招人怨。

    内阁首辅严嵩并其子严世蕃,闻听此事,惊怒交加。

    此等恶行,非但欺君罔上,更是污其清名,毁其忠节。严嵩当即大义凛然,更愤而举发,将一应罪证、人犯悉数查获,呈送御前。

    其公忠体国,朝野共鉴。

    朕心震悼,然法不容情。兹依《大明律》,裁定如下:

    罪首礼部侍郎等一应涉案官员,即刻革职,凌迟处死,抄没家产,男丁流徙三千里,女眷发浣衣局为奴。其罪孽之深,虽寸磔犹轻!

    所有参与舞之涉案举子,不思寒窗之苦,竟行夤缘之私,视朝廷法度为无物,其心可诛。

    着刑部悉数录名,一并处斩,定于秋后行刑。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予以全尸,然国法森严,绝无宽贷!

    前述罪官及涉案举子,其三族之内亲眷,俱永锢削籍,子孙后代,永不叙用,亦永不许应试科举,以做效尤!

    煌煌日月,岂容尘翳?凛凛国法,莫敢轻犯!

    朕之此行,非为嗜杀,实为弼教。尔等天下士子、文武臣工,当深戒此案,涤虑洗心,格恭厥职。

    但有再敢以身试法、紊乱纲常者,此辈之下场,即为明鉴!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不少即将离京的举子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份公告,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他们的本能反应自然是害怕,同时也有点庆幸。其次是对于皇帝处理这些人维护了科考公平而感到兴奋。

    表露出来的也是感叹皇帝圣明,毕竟这些人被干掉了之后,他们的排名也会随之上升,原本名落孙山的或许因此吊车尾上了榜。

    嘉靖皇帝之所以不早不晚偏要在这个节点公布,自然是考虑周全的。

    在放榜之前公布,愤怒的学子可能会在京城闹事,局面容易失控。

    也会彻底沾污整个科举流程的庄严性,让“金榜题名”蒙上阴影,这是皇帝和朝廷都不愿看到的。

    学子离京后,消息会通过民间渠道传播,容易变形,无法准确传递朝廷的官方叙事,就失去了震慑对象。

    处置结果最重要的观众就是这批即将步入仕途的新科举子。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朝廷反腐的决心和作弊的代价,还有皇帝圣君的一面,这样才会誓死效忠嘛。

    “黄锦,去瞧瞧陆炳那边还没搜集好吗?”

    玉熙宫里,嘉靖皇帝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要看看举子们看到公告的效果。

    黄锦刚出玉熙宫的门,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陆炳。

    陆炳手里拿着一摞纸,上面写的都是那些举子们的真情流露。

    “咱家正准备去找指挥使,指挥使就来了,真是巧了。”黄锦道,“快走吧,陛下等着呢。”

    显然结果是嘉靖皇帝十分满意的,玉熙宫里他看着锦衣卫们探子探听来的学子们的反应,很满意的捋着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