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北镇抚司内。
不明所以的唐巍被唤至指挥使陆炳的值房。只见陆炳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打开瞧瞧。”陆炳抬了抬下巴,“这是某今日特意为你备下的份惊喜。”
唐巍依言上前,小心地解开系带,缓缓展开卷轴。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顿时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与喜。
“这——这是陛下的意思?”他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略显迟疑。
“恩。”陆炳点点头,语气肯定,“陛下说了,宁拆座庙,不毁桩婚’。不能因人家一时落魄便背信弃义,陛下不喜这等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象是随口提起,“不过陛下近来也颇为头疼。东南沿海剿倭的战事,这几次官军屡屡遭倭寇伏击偷袭,损失不小。
“那些倭寇极其狡诈,惯会利用沿海复杂的山林、芦苇荡、废弃村镇设伏,或是专挑夜间动。咱们大明的军队,对此是防不胜防,吃尽了苦头。”
陆炳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前些日子给陛下护法时,就听陛下谈及此事,还问某有无应对之策。某抓人办案在行,这带兵打仗、破解伏击,实在是—没什么高招。”
就在这时,值房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挠门声,随即一声熟悉的“喵”声响起,是“爱咬人”来了。
这声猫叫仿佛一道灵光,瞬间击中了唐巍。他眼睛一亮,立刻开口道,“指挥使,其实面对这种因埋伏而被动挨打的局面,也并非无法扭转。“
“哦?”陆炳抬眼瞅了瞅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和调侃,“你还看上兵法了?莫不是纸上谈兵吧?”
“属下确实不懂带兵打仗,也没读过几本兵书。”承认,随即话锋转,“
但是,属下了解动物啊!”
他脑中飞速构思着,既然已经有了负责情报收集的“北镇喵司”喵喵教,为何不能组建一支专门负责战场侦查的“汪汪队”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何想法,仔细说来听听。”陆炳显然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收起了方才的调侃神色。
“指挥使,咱们北镇抚司抄家时,为何总会牵着察犬大虎’去?”唐巍问道。
“自然是因为它受过训,对银子敏感,能轻易找到贪官藏匿的赃银。”陆炳答道。
“正是!”唐巍点头,“狗的嗅觉远比人类伶敏百倍。若前方一片丛林里埋伏着一伙登岸的倭寇,您说,狗能否嗅出他们藏匿的具体位置?”
“是能的。倭寇身上那股海腥臭味和汗臭,轻易洗不掉。”
“指挥使明鉴!”唐巍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对方的疑虑,“但您或许会想,倭寇本就出没沿海,即便藏在山林里,周遭也充斥着海风的腥气,如何能精准分辨?”
陆炳微微颔首,这正是他的疑问。
“指挥使所虑极是。不过,这恰是因为您不太了解狗鼻子的玄妙。”唐巍耐心解释,“狗的鼻子,就象一个极其精密的筛子。整片山林与海洋的气息,就如同筛子里无数的面粉,大部分都会被过滤掉。草木土石、海水腥咸,这些气味相对固定且不会动’。”
“但人不同,人会出汗,会不断散发独特且新鲜的体味,这股活’的气味,就如同筛子里混入的粗大颗粒,会被敏锐地识别并保留下来,成为无法隐藏的标记。”
“原来如此!”陆炳恍然大悟,手指在案上一点,“照你的意思,是可以训练一支专司侦查的犬队?”
“然也。”唐巍肯定道。
“总不能所有的狗都行吧?”
“指挥使真是一语中的。”唐巍赞道,“并非所有犬类都适合。依属下之见,可尝试选用咱们察犬所用的细犬,或是北面鞑靼来的那种矫健猎犬进行训练。
“那常见的黄狗不行吗?”陆炳追问。
“黄狗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但性情、专注力与体力大多不适合担任战场侦查这等精细又艰苦的任务。”唐巍详细解释着。
“能担任侦查任务的犬,就如同军中斥候,需胆大心细、机敏忠诚、体力充沛且能完美执行指令。獒犬、鹞犬、细犬这类自古用于追踪狩猎的品种,因其天赋与习性,方是上佳之选。若能择优杂交,培育出更出色的犬种,则最好不过了。“
陆炳捏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唐巍,“此计甚妙!那你——可能训练?“
“属下然愿意尽力。只是,要需找到合适的犬只。”
“你方才不是说细犬便可?正好,北镇抚司犬舍里就有几头现成的察犬,你牵去训练便是。”陆炳大手一挥。
唐巍却摇摇头,“指挥使,恐怕不行。它们年纪太大了,习性固化,已过了最佳的训练期。训练侦查犬,好比教养孩童学习六艺,需从娃娃抓起。最佳是挑选出生二至六个月的幼犬,此时最易与人创建深厚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