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孝先愣了片刻,巨大的反差让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猛地抓住陆炳的衣袖,声音嘶哑破碎。
“定了—定了什么时候上路?是绞还是斩?指挥使,孝先别无他求,只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照拂一下我那可怜的妻儿老小——朱孝先来世——来世结草衔环,定报此恩——”
“胡说什么!”陆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某今日来,是接你出去的!”
“接—接我出去?”朱孝先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极度渴望又不敢置信的光芒,干裂的嘴唇因激动而颤斗,拉出一道细微的唾液丝,“我——我还能活着出去?那——那我那妻儿老小,他们—”
“都没事了!”陆炳肯定道,“陛下开了天恩。此处人多眼杂,出去后再与你细说。”
“先把衣服换上,一切出去再说!”陆炳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手伸到一半,看着他满身的伤,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只是轻轻扶了一把。
一盏茶后,换上一身干净棉袍的朱孝先,在许从龙的搀扶下,忍着周身的剧痛,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脊梁,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地走出了这座阴森恐怖的刑部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