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当不起一声神仙。”那小道童道,“唐公子是觉得我俩谁你是不是?”
谁料那小道童居然直接当着唐巍的面,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
还未等唐巍想好什么说辞,那小道童倒是干脆,直接道,“师叔祖是去采崂山冬药五珍之一的石荠了。”
“这种草药最佳的采摘时期就是冬至后的冰凌期,是专门治疔背疽的。”小道童坦坦荡荡,毫不掩饰道,“师叔祖这次上山就是为了救治一位身患背疽之人。”
“那是在下唐突了。”唐巍道,“不知蓝神仙去了哪里?我且去寻他去?”
“寻师叔祖?”那小道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你来看。”另一位小道童,拉着唐巍来到了门口。
“师叔祖进山采药,归期从不固定的。有时三五日,有时十天半月。他只说去深山里头,那里云雾深得很,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座峰、哪个洞。”
小道童指了指身后雾霭茫茫的崂山道,“唐公子,可曾听过贾岛的一首诗?”
“寻隐者不遇?”唐巍笑笑道。
“正是。”那道童来到门口的松树下,轻声诵道,“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唐公子,真要寻我家师叔祖就改日再来吧。”
“不必,或许别人找不到。”唐巍拍拍胸脯,十分自信道,“但某一定能找得到。”
“多谢两位的热茶,唐某去矣。”唐巍当即抱拳告辞。
“你等等,你真的准备进山寻我师叔祖?”那小道童急切的询问。
“当然了。”唐巍道,“某说到做到。”
“那你把这个带上。”小道童走到唐巍身边塞给了唐巍一个暖手炉。
“多谢。”唐巍转过身朝着山上走去。
唐巍深吸一口凛冽而清新的空气,将小道童给的暖手炉揣得更紧了些,毅然步入了崂山深处。越往里走,上清宫的那首《雾》描绘的景象便愈发真切。
冬日的崂山,褪去了春夏的苍翠,显露出一种疏朗而苍劲的骨相。山路被枯黄的落叶和偶尔未化的残雪复盖,踩上去沙沙作响。巨大的黑岩石,上面覆盖着晶莹的雾淞,如同披看素甲的沉默士卒。
最奇的便是那雾。并非均匀的一片,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流云,在山峦间、松林里流淌、聚散。
时而如轻纱漫卷,将不远处的山峰拦腰遮断,只露出青黑色的山尖,宛如海上仙岛;
时而又浓稠得化不开,将唐巍整个人吞没,三五步外便一片混沌,唯有脚下小路和身旁挂满冰棱的枯枝可辨。
“冬月廿三始,海雾锁丹梯。日映雾成虹,玄门谓绛河”唐巍再次喃喃自语,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诗句并非夸张,而是崂山冬日的真实写照。“这哪里是雾,分明是流动的云海。”
他不再盲目乱走,而是停在一处相对开阔、能看到几棵挂着松果的松树。他环顾四周,凝神静气,开始准备查找可靠的伙伴。
当他从包裹里拿出烘烤的出油的榛子放在手里时,散发的香味很快就吸引来了他要找的伙伴。
一只棕红色肚皮的松鼠正灵巧地在一棵松树枝权间跳跃,查找着过冬的存粮。唐巍发出几声轻柔而独特的弹舌音,模仿着松鼠间示好的信号。
那松鼠立刻停下动作,抱着一个松果,警剔又好奇地歪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哎哎?(两脚兽,你会我们的话?)”
“是的,朋友。”唐巍又询问道,“向你打听个人。今天早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道袍、背着药篓的人,往山里去了?”
松鼠眨眨黑豆似的小眼睛,似乎在回忆,“吱!吱吱!(有呀有呀!那个高高的两脚兽,他从这条路往上走了!他还对我笑了笑呢!)”
它用小爪子指了一个方向,正是通往更高处山峰的小径。
谢过松鼠,唐巍继续向上。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这是豹猫常出没的地方。他从怀里取出准备好的猫薄荷,随意的挥洒在四周各处。
不多时,他警见一双机警的、泛着寒光的眼晴。那是一只体型比家猫稍大、皮毛带着漂亮斑点的崂山豹猫,正慵懒地舔着爪子。
豹猫怎么也是一个凶猛野兽,唐巍更加谨慎小心一些。
他发出低沉的、类似猫科动物表示友好的呼噜声,并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点早就备好的肉干,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作为“见面礼”。
豹猫的耳朵动了动,鼻子嗅了嗅,慢慢步过来,叼起肉干,态度缓和了不少。
“喵——(陌生的两脚兽,你有事?)”
唐巍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