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仲文在丹房被炸的消息也在最快的时间内传到了严府里。
内阁首辅严嵩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开口道,“你俩立刻派人去。不,亲自前去中极府。”
“一定要让陶仲文在临死前说出能维持二龙不相见的话。”严嵩看着眼前的严世蕃与赵文华道。
“爹,那陶仲文还能讲话吗?都炸的不成人样了。”
“那就拿着他的手,让他写下来。动作一定要快。”
半个时辰后,太监们带着那碗符水来到了中极府,也就是陶仲文的住处。
“两位道长,咱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的。”太监道,“殿下虽被禁足,但听说了陶真人的事情之后急的不得了,让咱家来慰问陶真人。”
那道士自然是不太愿意,可太子的面子你敢不给?也就只好放东宫派来的两个太监进来了。
两个太监穿过围的水泄不通的道土,终于是来到了陶仲文的榻前。
太医院的太医正在给陶仲文包扎着伤口,一旁侍立着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见过陶真人,见过指挥使,还有各位大人。”两位太监给在场的太医、陆炳还有陶仲文行了一礼。
“奴婢们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特来慰问陶真人,太子殿下听说此事后悲痛不已。”那太监道,“让奴婢们去朝天宫特意求来了一碗包治百病的符水。”
“太子殿下说是殿下小时候生病喝一碗符水就好了,所以特意让奴婢们去朝天宫求了一碗。说什么一定要让陶真人喝下。”
躺在塌上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陶仲文,浑身刺痛难忍,听着太子朱载竟然给他送来了一碗符水,顿时心中气血上涌。
他眼睛瞪得老大,可以说是眼框毗裂,目含血丝。
“奴婢们大字不识几个,太子殿下还写了一段话,还请这位太医沉大人替太子读给陶真人听一听吧。”
说着,那太监就将手中的纸递给了那沉太医。
“孤禁铜东宫,忽闻神霄坛雷火进溅,陶真人金臂焦灼,泪落沾襟不能自持乞真人于卯时面东而立,诚心饮尽。”
沉太医每念一句,陶仲文的喉头就急促的上下起伏着,这一句句就象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插在他的身上。
这看似肺腑之言,实际上是就是太子朱载对他的报复。
“愿皇穹垂怜,使金疮平复如初,更愿真人善摄元神,长为我父皇玄修护持。”
沉太医读罢,那太监就端着符水走到了陶仲文身前道,“陶真人,快饮了此符水吧。
太子殿下说了,您只要喝了一定能好起来的。”
面对放到了嘴边的那碗符水,陶仲文身子一颤一颤的,但依旧试图用力扭动脑袋,侧过脸去不看更不喝那碗符水。
他心里清楚得很,如今自已被丹毒侵蚀,若是太医们全力施救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若是喝下这碗符水,恐怕要一命鸣呼了。
“陶真人,您别动啊。奴婢喂您喝下去,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一片赤诚啊。”
看着满脸堆笑的太监,陶仲文觉得眼前一阵恍惚,想起了自己喂太子朱载喝符水的场景。
渗入体内的丹毒还有不断逼近的太监让他产生了幻觉,他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到,尽管已经提不起力气,但依旧倔强的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陶真人在说什么?”
此时,陆炳好奇道。
此刻的陶仲文带入了当时还年幼的太子朱载,而身前一直要喂他喝符水的太监则成了当时的陶仲文。
“陶真人,喝了符水就好了。”
太监这话落入陷入陶仲文的耳中,就是当时他对年幼的朱载说的那句,“太子乖,喝了符水就百病全消了。”
“我——-我不喝,母妃说了不能喝。”陶仲文惊恐地浑身打哆嗦,他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但是近在眼前的太监却听了个清楚。
“真人莫要胡言乱语了,还是喝了殿下求的这碗符水吧。”
“不要——
身体的刺痛,猛的一下子让陶仲文从幻觉中醒了过来。
看着太监就要将符水灌到自己的嘴里,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那被烧得起了许多血泡的手,立刻抬了起来。
在太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下子打掉了太监手里的那碗符水。
“咪当一—”一声,那碗符水全撒了,瓷碗随之碎裂。
“这.”
那太监心疼道,“这可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贫—道—”
陶仲文张大嘴巴,整个人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前倾,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可以看见根根血丝。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赵文华,用喉咙发出一声细若蚊鸣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