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巍推门而入,拱手行礼,“属下参见指挥使。”
“坐,不必多礼。”陆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今日找你来,是有件棘手的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出主意?指挥使深谋远虑,何事还需属下这等微末之见?”唐巍好奇道。
“此事,还非你不可。”
“陛下,让某去监督陶真人炼制丹药。而且还说若是出了差池,就罚某两年的俸禄。”
唐巍何等机灵,瞬间便明百了其中的关窍,试探着问道,“指挥使的意思是想着让陛下“如愿”罚您两年俸禄?”
“然也!”陆炳点头,“但关键在于,怎么做才能做得天衣无缝,让陛下只罚某的俸禄,而不会引来其他麻烦。某知道你小子歪点子多,说说看,你有何看法?”
唐巍眉沉思,目光无意间扫过陆炳桌案一侧放着的那架新制成的单筒望远镜。忽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
“指挥使,这个问题或许有人比属下更适合为您解答。”唐巍如实说道。
“哦?也是某的手下?”陆炳放下茶盏,狐疑道,“是谁?”
“南镇抚司指挥同知,朱孝先,朱大人!”唐巍斩钉截铁道。
“他?”陆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让他捣鼓些奇技淫巧的小玩意儿,他倒是能耐不小。你让他出这种主意?莫不是在跟某开玩笑?”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朱孝先平日里的做派,摇摇头,“他那点斤两,某还不清楚?前番让他督造火,炸了多少次作坊?害得本使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
“指挥使所言极是!”唐巍立刻接口,话锋却是一转,“南镇抚司别的或许欠缺,但论及‘失败”的经验,尤其是爆炸的经验,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爆炸?”陆炳捏着下巴的手一顿,眼中骤然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属下就是这个意思!”唐巍肯定道,“既然是炼丹,那丹炉炸了,炸死几个炼丹之人,岂不是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南镇抚司的人或许不懂炼丹,但若论如何让东西“恰到好处”地炸开,恐怕没人比他们更懂了!”
陆炳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点燃了,但旋即又有一丝顾虑,“办法虽妙,但若只是爆炸,万一那老道命大,没被炸死,反而跳出来反咬一口,岂非弄巧成拙?”
“指挥使奉命监督,查验炼丹材料是否合规、是否安全,乃是分内之职吧?”唐巍提醒道。
“这个自然是可以有,也可以没有!”陆炳狐疑道,“不知这其中能做什么文章?”
“他们若只是炼些草木丹药,爆炸威力或许有限,确有可能炸而不死。”唐巍分析道,“但若他们为太子炼制的丹药,所需材料多是水银、矶霜、朱砂、铅丹、雄黄、蟾酥之类既剧毒又易爆燃之物。那么,一旦丹炉爆炸,毒物四溅,蒸汽弥漫,炼丹之人,焉有生还的可能?”
陆炳听得不禁连连点头,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你随本使立刻去一趟南镇抚司!”
“是!”
三刻钟后,唐巍跟随陆炳来到了南镇抚司衙门。
指挥同知朱孝先早已得到消息,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志志。
“指挥使大驾光临,若有事务吩咐,差人唤属下过去便是,何劳您亲自前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亲自湖茶,给陆炳和唐巍各奉上一杯。
“今日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陆炳开门见山,毫不迁回,“听说之前,你们南镇抚司下属的作坊,炸过不少次?”
“啊?”朱孝先心里“咯瞪”一下,脸色瞬间有些发白,额角见汗,支吾道,“这个—回指挥使,也也没有很多次。主要是实验新式火器,风险难免,所以”
他心中叫苦不迭,暗想是不是哪次炸坊的事情被翻旧帐了,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必紧张。”陆炳摆摆手,“某今日不是来追究旧帐的。只是想听听你的‘炸坊”经验,越详细越好。”
“啊?”朱孝先闻言,惊得一个跟跎,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旁边的桌角,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心中五味杂陈,完全摸不清上司的意图。他急忙向一旁的唐巍投去求助的眼神。
唐巍忍住笑,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朱同知不必惊慌,指挥使是真想听听您关于各类物料爆炸的经验之谈,绝非问罪。”
“这”朱孝先仍是惊疑不定。
“某没时间跟你开玩笑!”陆炳加重了语气,朝他招招手,“你凑近些。”
当朱孝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后,陆炳在他耳边低声快速交代了一番。只见朱孝先的眼晴先是瞪得溜圆,随即慢慢恢复正常,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来如此!指挥使放心,属下明白了!”朱孝先挺直腰板,语气恢复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