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那些天不亮就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吆喝“豆腐一一嘞!”的小贩之外,京师里那些有固定门脸、做得象点样子的豆腐铺子,基本上都扎堆在了南城。
宣武门外校场口那块儿,顶着王致和招牌的酱园子兼营着卤水点的老豆腐,滋味醇厚,是不少老北京就好那一口。
虎坊桥骤马市大街附近的马家豆腐房,主打的是冻豆腐,天寒地冻时切块下锅,吸饱了汤汁那叫一个美。
当然,用的也是卤水。
唯一一家卖石膏豆腐的,是菜市口铁门胡同里的郑记豆局。这石膏豆腐口感嫩滑,别有一番风味,在京师也算独一份。
当然啦,这几家有名有号的铺子,价钱比起走街串巷的小贩,自然要贵上一些。
可小贩们叫卖的时辰,多半赶在唐巍去北镇抚司点卯的当口,他压根没那闲工夫去等。
尤其是这郑记豆局的石膏豆腐,紧俏得很。基本上是寅时开板营业,卯时一过,也就售罄了。
谁说小本买卖发不了家?瞧瞧人家这卖豆腐的,还真就不差钱
不过这种大店有个好处,就是量大的话可以约定每日送上门,
唐巍琢磨着省事,便决定亲自去郑记豆局走一趟,问问章程。
南城菜市口,铁门胡同。
唐巍隔着老远就瞧见了那块黑底金字的“郑记豆局”招牌,很是显眼。店门口倒是清静,显然早已过了最忙碌的时辰。
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伙计正拿着扫帚清理门前的豆渣,见唐巍过来,头也没抬便习惯性地吆喝了一句,“客官,对不住了!今日的豆腐早卖完啦!要想买,明儿个请早点儿来排队!”
唐巍摆摆手,“现在不买。我来问问,你们这豆腐,要是每日送上门,是怎么个算法?”
那伙计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打量着唐巍,见他衣着体面不象寻常百姓,便猜测道,“客官您是开客栈酒楼的?”
“不是。”唐巍摇摇头,“就是自家每日需要一点新鲜的,量不大,也就一斤左右。”他顿了顿,觉得这一斤的量似乎有点寒,怕人家不乐意送,忙又找补道,“你别看每日只要一斤,我能连着要上两个月呢!细水长流不是?”
那伙计一听就笑了,态度倒还客气,话却说得实在,“客官,我完全理解您想每日吃上口新鲜豆腐的心情。可实话跟您说,我们郑记的豆腐还真不愁卖,这每日就做那么多,坊间多少老主顾盯着呢。您这每日一斤还要单独送一趟实在划不来,人手也倒腾不开。所以啊,您要是真想吃得这口,还是得劳您大驾,每日早点来排队吧!”
伙计象是想起什么,又随口道,“不过您要是说要那剩下的豆腐渣,每日能要上一斤,那我倒是觉得可以跟掌柜的说说,顺路给您指过去。”
“那东西,喂猪喂鸡的,平日里经常剩下不少,正愁处理呢。”
“此话当真?”
伙计这随口一句话,却让唐巍眼前骤然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低声自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对于他的计划来说,石膏豆腐和石膏豆腐压榨后剩下的石膏豆腐渣,效果几乎是一样的!
“不要一斤!”唐巍立刻改口,语气斩钉截铁,“要三斤!一日三斤石膏豆腐渣!你刚才说的,这个可以送上门,对吧?”
那伙计被唐巍这?那豆渣可粗糙得很,人吃着实刮嗓子,不好下咽啊!”
“本来就不是给我吃的。”唐巍懒得过多解释,直接从荷包里掏出几块大小不一的散碎银子,
塞到伙计手里,“这是定钱。明日这个时辰,我会让一个人来找你认认路,他会告诉你送到何处。
先定一个月的量,每日三斤,准时送到!”
他又额外拈出一块小点的碎银子,抛给那伙计,“这一块,单独赏你的!事情办妥了,以后还有赏!”
伙计接过银子,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腰杆都弯了几分,“得嘞!爷您放心!包在小人身上!保证每日最新鲜的豆渣,准时给您送到地方!误不了您的事!”
唐巍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事情办妥一件,他还得再去置办另一味关键药材,就是茯苓。有了它,才能配合饮食,让那鹿在每日的排泄中将体内多馀的碘等物质顺利排出,从而逐步改变毛色。
他没有选择离自己家最近的药铺,而是绕了点路,再次来到了上次在南镇抚司附近购买霜的那家药店。
“哟!唐爷!您来了!”药铺伙计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唐巍,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毕竟上次这位爷开口就要一斤础霜的“壮举”,足以让他们记上好几年。
“恩,”唐巍点点头,直接问道,“你这里上好的茯苓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