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巍闻言,竟点了点头,“李神医这法子,直接倒是直接。”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即便能找到永不褪色的染料,鹿终究是活物,会换毛,会掉毛。新毛长出,仍是本色。
届时一旦被眼尖之人看破,或是被风吹日晒露出破绽,那便是欺君之罪!胡大人,这后果可比找不到白鹿严重多了。”
胡宗宪听得背脊发凉,脸色都白了几分,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堂内烦躁地了两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真没有两全其美之法?
既能让陛下认为是天降祥瑞,又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法子吗?”
唐巍看着焦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胡宗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点和几分商贾式的精明。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轻轻敲了敲,故意拖
他迎着胡宗宪瞬间亮起来、充满希冀的目光,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上了后半句。
“不过嘛..”
“得加钱。”
胡宗宪闻言,脸上急切的表情一滞,换上了一副狐疑的神色看向唐巍,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和套近乎的意味,“唐老弟,这陆指挥使可是亲口说了
“你这老狐狸!”唐巍当即笑骂出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啊呸,真是越老脸皮越厚!平日里的聪明劲儿和眼力见儿都去哪儿了?这会儿倒跟我装起糊涂来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表情很是无语,“难道我为你忙前忙后,打点操持,需要用的那些东西,
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哪一样不得真金白银地去置办?”
“哎呀呀呀—”胡宗宪被点破,也不尴尬,反而哈哈一笑,试图用笑容掩饰窘迫,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这不是想着唐小兄弟你为人仗义豪爽,是真心实意帮哥哥我办事,心想着咱们之间谈的是情义,压根就不会计较这些铜臭银钱嘛。”
他边说边解下腰间那个干的荷包,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几声可怜的铜板碰撞声,“你看,我这次进京打点,早已将带来的那点微薄盘缠耗费得一干二净,实在是囊中羞涩,捉襟见肘啊。”
他凑近一步,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不如,先记在帐上,如何?权当哥哥我欠你一个人情!
待我回到任上,一定想方设法,尽快凑齐银钱,连本带利一并寄送给你,绝无拖欠!”
唐巍一脸鄙夷地看看眼前这个耍无赖的未来浙直总督,那眼神分明在说,“老子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咳咳,”胡宗宪见银钱路线走不通,话锋一转,继续将?听说还未曾定下亲事?”
他授了授并不长的胡须,摆出一副“我很擅长这个”的姿态,“胡某不才,对此道却颇有心得,最是擅长牵线搭桥,拉郎配!必定能为你寻一位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好娘子!你看,不如就用这桩天作之合,来抵了此番花费,如何?”
此时,原本懒洋洋趴在柜台软垫上假寐的“爱咬人”仿佛都听不下去了,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伸出爪子嫌弃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后面,然后快速地、极其拟人化地摇了摇脑袋。
“你瞧瞧!”唐巍立刻指着猫咪,趁机出言调侃,“连猫听了都直摇头!胡大人,您这空口白牙就想套白狼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
胡宗宪老脸微红,他本不是这般无赖之人,实在是手头拮据,远水难救近火。就算此刻修书回家让族人送钱,也绝非一两日能到。而祥瑞之事迫在眉睫,不容耽搁。
既然唐巍声称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先让他动手。
就在胡宗宪搜肠刮肚还想再扯点什么时,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老实人李时珍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实在,“汝贞,我们是有银钱的啊。”他指了指屋里那几个箱子,“你虽然囊中羞涩,可我有啊。今日出诊,贵人赏赐了不少银钱呢。”
“那怎么行!”胡宗宪立刻摇头,语气坚决,“那是东璧你的辛苦所得,是诊金!胡某怎能动用你的银子?万万不可!”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李时珍摆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你先拿去用便是,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他见刚才唐巍打趣胡宗宪颇为有趣,一时心痒,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学着市井债主的口气补充道,“当然,亲兄弟明算帐。我也不多收你的利息,就凭咱俩这过命的交情,只收你一分利,如何?”
“好了好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胡宗宪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赶紧出声打断了这场越来越没边儿的闹剧。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转向唐巍,神色恢复了之前的郑重,拱手道,“唐老弟,刚才是胡某失态了。此事关乎重大,还请你直言。你需要多少银子打点,只要数目合理,胡某必定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