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给朕去查清楚
    “呈上来。”嘉靖皇帝朱厚熄的声音透着惯有的淡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目光快速扫过李瑾奏疏上那几行字,眉头微。

    看完后,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份奏疏递给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黄锦,读给严阁老听听。

    黄锦躬身接过,步履无声却异常沉重地走向跪伏在御座前的严嵩。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黄锦拿着奏疏轻轻走到了严嵩面前。

    严嵩的头垂得更低了。

    “臣陕西三边总督李瑾谨奏陛下:

    宣府军仓缺粮三万七千斤,皆因仇弯部将周尚文私改漕船印信,偷运军粮至通州仇家粮店。臣亲眼所见印有“宣府军粮”的麻袋堆积其库,守军无粮果腹,被迫破仓夺粮。

    仇弯家仆时义勾结俺答,暗中运送金银鞍给蒙古人。臣截获密信,信上明写“避开大同、攻打古北口”的约定,另有朔州马市分赃契约。

    今年四月延绥告急,臣命仇鸾增援,他竟当众折断令箭吼道,“你管不了我!”反纵兵屠杀百姓,割九十颗头颅挂城门冒充军功。

    此贼断我军粮、通敌卖国、屠民乱边,恳请陛下立斩祸首!

    臣李瑾急奏。”

    黄锦平缓的诵读声终于停止。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嘉靖皇帝的目光如冰,缓缓扫过跪地的严嵩,最终落在侍立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脸上。

    “文孚,”嘉靖开口,声音不高,“你先退下吧。朕与严阁老,有些话要说。”

    陆炳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臣遵旨。”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阁,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殿内只剩下皇帝、黄锦和跪着的严嵩。

    嘉靖的目光重新落回严嵩身上,“赵文华一事,朕已是格外开恩。然则,卿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该收敛了。”

    嘉靖皇帝每一个字都清淅地敲在严嵩心上。严嵩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重击。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惊惧,声音带着哽咽,“臣臣老迈昏!管束下属门生无方,致生非议!臣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杀了老臣,以平息物议!”

    他从怀中颤斗着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奏疏,双手高举过头顶。

    嘉靖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封奏疏。他伸出手,亲自接了过来。然而,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封面,修长的手指便猛地用力一扯!

    “啦一一啦一—”几声刺耳的脆响,奏疏在皇帝手中瞬间被撕成碎片!嘉靖随手一扬,雪白的纸片如同丧幡的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散落在严嵩眼前。

    “哼,”嘉靖发出一声冷,“一封请罪书就想将这天大的事轻轻揭过?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他顿了顿,盛怒似乎随着那撕碎的纸片宣泄出去了一些,语气稍缓,但寒意更深。

    “今日——朕已倦了。”嘉靖缓缓站起身,“仇弯的事情,朕交给你,你来办。”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老臣,字字清淅,“朕不管什么一面之词!这奏疏上的一桩桩、

    一件件,朕要你查个水落石出,给朕一个明白!给大同士兵一个明白!给朝廷一个明白!你—明白了吗?”

    “你办事,朕素来放心。”

    说完,他不再看严嵩一眼,拂袖转身,在黄锦的扶下,缓步走向暖阁深处。

    跪伏在地上的严嵩,直到皇帝的脚步声消失在帷幕之后,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应,“臣—遵旨。”

    北镇抚司衙门。

    午后阳光斜照进衙门值房。总旗唐巍刚用过午膳,正待回自己的小店歇歇,一个锦衣卫校尉快步走来,抱拳低声道,“唐总旗,指挥使大人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唐巍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道,“知道了。”他整了整衣衫,快步朝锦衣卫指挥使大堂走去。

    大堂内,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端坐紫檀木交椅上。他手里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雕核桃,嘴角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卑职见过指挥使大人。”唐巍走到堂中,单膝跪地抱拳。

    “起来,坐。”陆炳声音随和,朝下首椅子抬了抬下巴。

    唐巍谢过,依言坐下半个屁股,腰杆笔直,准备听候陆炳的吩咐。

    陆炳停下手中核桃,看向唐巍,“有件差事要你去做,跟上回一样。混进永寿宫外值守的队伍里。”

    唐巍心领神会,“卑职明白。”

    “还是老法子,”陆炳声音压低,“寻机把太子那只玉引出来。把蜡丸里的纸条,让狗儿含在嘴里,带进去给太子。”

    “上一次北镇喵司的猫们都偷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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