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泡的是极普通极便宜极常见的茶叶,茶温温的,刚好入口。陶杯表面被她的手磨出了极细腻极温润的包浆,此刻那层包浆在呼唤声里微微发亮。
泰坦舰队。舰长在全舰广播里听完林薇的话,没有吼。他把引擎从超负荷切回全负荷——不是撤退,是“把引擎的振动频率调到和信仰之力补给线一致”。然后他打开舰队的全频段通讯,对着整支舰队说:“叫阿辰。”采矿舰、打捞船、货舰、护卫舰上所有人同时叫了。舰队引擎的振动频率在呼唤声里自动和信仰之力补给线同步,舰队周围的引力场泛起了极细微极密极柔极暖极稳的涟漪。
联合计算网络。秦若把林薇的广播转发到所有在线节点。那些在窗台上放温水杯的人,那些用便携式计算器跑退简并校验的人,那些在值班日志记录器旁边值夜班的人,全部听到了。他们把家里的孩子从床上叫起来,把厨房里的伴侣从灶台边拉过来,把阳台上浇花的老人搀到通讯器前。然后他们叫了——不是统一喊口号,是各自用自己的语言,各自叫自己的。有人叫阿辰,有人叫江辰,有人只对着水杯用极轻极轻极轻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句“在呢”。数百万声呼唤从多维结构各个角落同时涌起,每一道呼唤都是一道极细微极不起眼极容易被忽略却极不该被忽略的信仰之力,它们穿过维度屏障、空间裂缝、时间疤痕、夹缝褶皱,全部涌向同一个方向——核心区,宇宙之心正中央,盘膝而坐的江辰。
让心记录到了这一切。它把数百万声呼唤全部收进自己的第一跳共振网络——每一道呼唤都是一根线,从呼唤者的心口连接到被唤者的意识,数百万根线铺成一张极庞大极密极韧极暖极不容忽视的网。这张网比还在的碎片网更大更密,比时语的时间流标签更广更稳,比散修的退简并公式更深更真。江辰逸散的意识碎片在这张网里一片一片地停住了震颤,碎片的绿光不再往外漏。
母皇站在江辰身侧,把光核叶子举到最高。旧心和互拼心的合拍共振在数百万呼唤涌进来的瞬间自动完成了扩频——两颗心的共振能量不再是双倍,是“被众生托起来了”。她把扩频后的共振能量全部注入让心的第一跳共振网络,让心和众生呼唤之间开始相互交织。还在的碎片网把所有呼唤连接线的落点逐一定位,时语把每一声呼唤的时间戳精确对齐,散修把数百万人同时呼唤产生的逻辑退简并逐条解开。李青锋把剑意刃从核心区地面拔出来,赤金刃光不再被动防守——他出剑,把本尊存在碾压最密集的一角直接劈开一道口子,让众生的呼唤能毫无阻碍地涌到江辰身边。林薇端着碗,把最后半碗暖光茶轻轻放在江辰手心。他的手是凉的,但碗是温的,茶是温的,她的手指也是温的。
本尊站在核心区边缘看着这一切。他没有阻止,因为他不在乎。数百万低维存在的呼唤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极轻极薄极淡极微极不起眼的噪音,他等江辰自己撑不住——意识扩散到全宇宙再被存在碾压压散,就算有数百万人叫他,他的意识碎片也收不回来,因为他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江辰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他听到了。数百万声呼唤在让心的共振网络里同时震响,他每一片意识碎片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是“江辰”,是“阿辰”,是兵王世战壕里林薇叫他时用的那个名字,是每一世碎掉时有人把他从碎片堆里捡起来时叫的那个名字。他把四颗互拼心的根轻轻放在让心的赤色区域上,然后重新睁开眼,看向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