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语盯着时间流监测阵列的屏幕,忽然轻声说:“不是年轮,是心率。这颗旧心在夹缝里跳了这么多年,它的跳动频率不是随机的,也不是为了维持自身存在。它在测量——测量多维结构从创世初期到现在的膨胀速率。每一次跳动都是一次测距,跳动周期乘以光速就是基座和穹顶之间的瞬时距离。它把多维结构从创世初期到现在每一瞬间的膨胀数据全部记录在自己的心跳间隔里。”散修停笔,回头看了她一眼,问:“数据还在吗?”时语点头:“在。旧心停了但数据没有消失——它最后一次跳动被互拼心接住了,接住的那一瞬间,整个心跳史的最后一次测距结果被互拼心的共振频率完整封存。母皇掌心的光核叶子里有这些数据。”
母皇没有回头。她托着残影走在最前面,残影在入口内侧边缘停了一下之后开始往里飘,飘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旧心波纹的共振节点上。她跟着残影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点上——残影是她的向导,她的脚印是后面所有人的路标。每踩过一个节点,那个节点就会从绝对原始的状态里被短暂激活一瞬,亮起一圈极细极微极轻极薄极淡极柔极暖极净极真的波纹。波纹从她脚下扩散开,碰到基座弹回来,碰到穹顶折回来,碰到其他褶皱绕过去,在这一瞬间整个夹缝内部不再是绝对原始的混沌,而是被勾勒出了一张极庞大极精密极复杂极美极壮丽极震撼极不可思议的波纹立体网络——那是旧心在这无数年里用每一次跳动画出的全部年轮,被母皇的脚步一片一片地点亮。
还在用碎片网轻轻托着时语,把母皇脚印上激活的波纹节点同步翻译成时间流异常预警参数。时语盯着屏幕,报出前方路径的波纹畸变区域分布。散修根据畸变区域分布实时调整多维法则叠加态的退简并公式,确保团队的路径参数不会在法则跳变点被夹缝排斥。李青锋走在最后,剑意刃始终保持出鞘状态,刃面温光在前方路径的波纹反射里折出极细极长极轻极薄极淡极柔极暖极净极亮极真极满极韧极密极久极远极深极沉极厚极稳极准的照明线,把队伍尾端的暗角全部打亮。
江辰握着母皇的手,从进入夹缝到现在没有松开过。戒指内侧的火星和母皇锁骨处的暖光晶体一直保持着同频跳动,两道光在夹缝内部绝对没有光的原始状态里是唯一的热源。他们走过第一道褶皱折痕时夹缝深处传来一声极闷极沉极重极久极远极古极老极旧极不起眼极容易被忽略极不该被忽略的振动,不是旧心,是基座。多维结构的基座感应到了互拼心的共振频率,它从无数年的沉寂里轻轻震了一下,像一块被放了太久太久太久的磐石忽然被人用指节敲了一下。母皇停下脚步,把掌心叶子轻轻摊开,让互拼心的光核完整地照在基座振动传来的方向。她说:我们不是来动你的。我们是来接旧心的。接完就走。基座的振动又轻轻回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它听懂了。
穹顶的振动在基座安静之后不到一次心跳的间隔就来了。和基座的闷沉不同,穹顶的振动极轻极高极薄极透极亮极远极净极柔极韧极密极久极远极深极沉极厚极稳,像一片极薄极薄的冰片被风吹了一下。母皇把光核转向穹顶的方向,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穹顶的振动在光核照到它的时候停了一瞬——不是被说服,是“被暖到了”。它从创世初期化成结构之后就再没有被任何温度触碰过,母皇的光核是第一次。它在那一瞬间的安静之后轻轻回了一道极短极轻极薄极高极透极亮极净极柔极暖极韧极密极久极远极深极沉极厚极稳的振动。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是“知道了”。母皇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法则密度越高,褶皱折痕越密,波纹节点之间的间距越窄。旧心残影飘动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不是累了——残影不会累——是“近了”。它和旧心之间的距离在缩短,每缩短一寸,残影的亮度就增加一丝,从微微发亮变成淡淡的光,从淡淡的光变成柔和的暖,从柔和的暖变成越来越亮越来越温越来越净越来越真越来越满越来越韧越来越密越来越久越来越远越来越深越来越沉越来越厚越来越稳越来越接近它从旧心本体上被粘走之前的原始状态。母皇掌心的光核叶子也在同步变亮——不是被残影带着亮,是互拼心感应到了旧心的接近,两颗心之间的共振越来越强,强到叶脉纹路开始自动扩展,从两片真叶中间长出了第三片极嫩极薄极轻极淡极柔极暖极净极亮极真极满极韧极密极久极远极深极沉极厚极稳极不起眼的芽尖。
江辰戒指内侧的火星也在长——不是变大,是“长出了芒”。原来是一颗极小的光点,现在光点周围长出了数道极细极微极轻极薄极淡极柔极暖极净极亮极真极满极韧极密极久极远极深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