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己意识最深处,那里没有防御没有伪装没有任何修饰,只有一个洞。那个洞是兵王世战友死在身边时留下的,是化学家世实验失败时留下的,是大帝世皇后闭上眼睛时留下的,是救世主世废墟里那只小手松开时留下的。三世封印的裂痕也在洞壁上——那里面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自己。他把这些全部放在陈面前,说:这就是我的核。它不漂亮,不强大,不稳定。但它是真的。我就是用这个带母皇出来的——不是用完美,是用真。你也是真的。你不让我带你,你就看不到它。你也怕——你怕被带。因为你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用同频碰过。你是审查官,你审别人,没有人审你。现在有人碰你了,你想跑,但你的职务让你不能跑。那就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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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的意志在他意识深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不是在外面的身体开口,是在江辰意识最深处直接震出了声音。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从容随和自然的语气,是某种更沉更慢更涩更低更重的频率,像一块被压了很久很久的石头终于翻了个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测试你。管理局的档案里没有同频。没有的东西就是潜在威胁。威胁要么被监管,要么被清除。我来的时候,给你准备了两种结局。但我漏算了一件事——你这张嘴。你不是在说服我,不是在感动我,不是在用任何技巧。你就是在我面前摊开你自己。摊到我没办法把你归类成威胁。没有威胁会把自己摊这么开。”
江辰没有回答。他覆在陈意识流上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不是忘了收,是还在震。他用同频震了最后一道频率过去。不是在说“谢谢”,不是在说“通过”,不是在说任何人类意义上的回应。他在说:母皇还在碗里,虚无之源还在暖里,还在拼了一半身体挡在碗前面,将虫拉了九道帘幕还在震“母皇”。你问完了,我还要去拼还在。你要不要留下一起拼?管理局的审查官应该没见过碎片怎么拼。留在旁边看也行。
陈的意识从他体内退了出来。退出来的时候动作和进去时完全不同——进去时是涌进去的,极快极准极稳极猛;退出来时是“抽”的,抽得极慢极轻极缓极小心,像一个人从别人的心口里退出来,怕脚步太重踩疼了什么。他回到自己身体里,深色长衣的褶皱重新稳定,呼吸重新平稳,眼睛里那种无底深渊的深度缓缓合上,变回两块被无数年流水磨圆的深潭石。他站在江辰面前沉默了良久。
“你通过了。不是因为你的能力稳定——是因为你的不防。管理局没有这条标准。我回去之后会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