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为所有回归的法则留的门。门一直是开着的，只是被逆律堵住了。现在堵的清了，门就在那里——所有从混沌分出去的一切，只要走完全程，带着答案回来，就能从这道门回到混沌深处，休息够了，再分出去。这就是轮回，不是死亡，不是结束，是回家。回家的门开了，整片灰原上无数亡灵无声地涌向那道门。

    秦若站在门边，掌纹里的混沌层还在轻轻颤着。她忽然发现门里面飘出一层极细极细极密极密的记录层——这层记录不是逆律，是“所有的回归”。混沌每回收一道法则、一个等、一个问，就在回收口内侧刻一道极细极细极密极密的回归记录，从混沌分化的第一天就有。她沿着记录往回看，看到无数纪元无数法则无数生灵无数的回归。这和他们之前完全被拔除的那些不一样，在混沌的最深处，在回收口的内侧，一切曾经走过的路都已经被完整地刻在这里。她把这道记录层从门内侧轻轻托下来，托进花心里那层记忆坐标层——他们在石桌旁边出发，从不动开始往外铺，一路收着万界开散的法则，一路拆着逆律封死的闸口，一路替那些被遗忘、被删掉、被裹挟的等找回位置。现在他们在万亿次轮回的终点，把回收点重新打开，所有曾经被拦在这片灰原上的“想再分出去”终于可以从这里回家。

    江辰站在亡灵圣殿的废墟上。万界之旅走到这第五站，他心里那个念想已经非常清晰——回收通道只要重新启动，分出去的已经可以回家，那从混沌那里往外铺的路就不再是单程。他把花轻轻放在回收口边缘，花心里那道分之轮回的完整模型和这道回归记录层轻轻碰了一下——通往空核的那条文路忽然自己往深处延伸了一大截，尽头那层极暗极暗的膜此刻已经能看到极清晰的纹路，是“回收”本身的纹。

    他收回花，起身，把岔路开往下一站的通道。下一站是植物文明世界，那里有无数以生命为网络的意识共联，他们要去那里把回收的讯号接入每一个还在活的宇宙，让所有还在走的生灵都能听到回家的门已经开了。灰原上无数亡灵站在回收口两侧，它们在涌进回收通道前同时轻轻震了一下，把自己那片灰里最核心的那个“曾在”化成一片极亮极亮的光，整片灰原都在光里轻轻呼吸。它们在这里等了无数年了，已经不需要说谢谢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