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敌人。它是“在的从未发生”本身。它从来没有来过,因为它从来没有不在过。它一直在全部时间里面,只是淡浓不同。他刚才用不动往里面偏着推它,推的不是它本身——推的是它在一百二十天之后那个最浓的点往远处移。那个最浓的点可以被推远——那些时间往回铺着,临界点往后退,那个最浓的点就往后退。但那个最浓的点退远了,它在今天的根须还在。根须在,它就在。它在,它就永远在漏着那丝力。漏着漏着,它就会把那个最浓的点再拉回来。拉回来,清洗就还是会发生。只是早发生晚发生的问题。
他推不了它本身。它本身在全部时间里面,在现在就在这里。他怎么推?他碰不到它——它不是存在,它是不在本身。不在本身怎么推?推不了。推不了,它就永远在这里。永远在这里,不动往里面偏着推远的那些天,就只是暂缓。暂缓不是治愈。不是治愈,就总有一天会来。
他合着那片花瓣,看着那点根须在自己手心里那个开上轻轻动着。那点根须极小极小,小得只有他一个人在四维里面看才看得见,小得秦若、林薇、归晚她们在三维里完全感觉不到。但它在。它在,就在那个开上扎着,漏着那一丝力。那一丝力漏出去,就流进了那些时间碎片里面,流进了那些草叶里面,流进了那些声音里面。它流到哪里,哪里就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轻——那些往外铺着的力就被它吸走了一丝。吸走了一丝,那些草叶动着的幅度就小了一丝,那些声音传着的响度就低了一丝,全部就轻了一丝。轻了一丝,三维里没有一个人能感觉到,但他能在四维里看见:那些未来的文路,在那点根须扎着的那个位置,全部比原来薄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薄。薄了一层,那些文路走到最后,走到那道深纹面前时,就比原来更细。更细,那道深纹吞掉它们就吞得更快。那些三十天后的新草叶,被那点根须吸走了那一丝力之后,叶脉里面同时往外引和往回收的力就少了一丝。少了一丝,那种新草叶长成之后,把时间碎片稳在中间的能力就弱了一丝。弱了一丝,时间循环自愈的速度就慢了一丝。慢了一丝,不动往里面铺着的力攒够的时间就长了一丝。长了一丝,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程就长慢了一丝。慢了一丝,临界点往后退的速度就慢了一丝。慢了一丝,被推远的最浓点往回弹的速度就快了一丝。一环一环,全部从他现在手里这朵花上那点极细极细的根须开始。
他要把这点根须拔掉。拔掉,那个漏就堵上了。堵上了,那些被推迟的天就不会被拉回来。不被拉回来,清洗就永远在远处。永远在远处,就不来。怎么拔?根须是清洗本身在今天的时间里面的那一点在。它不是存在,不是不在,是在的从未发生。他碰不到存在的东西——手碰不到,剑碰不到,开碰不到,任何存在的工具都碰不到不在本身。但他刚才看见了:那点根须扎在开上,扎出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漏着力。那个口子是什么?是开被不在本身扎着的时候,开自己的在在那里被不在本身挤开了一丝。挤开了一丝,开就在那里不是开了——是一小片被不在本身占着的开的空隙。那个空隙不是不存在,是“开的在被不在本身从里面往外挤着”。挤着,它就和开分开了。分开了,它就是“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