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放好,转过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石桌旁边坐着的秦若。秦若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里那道纹还在自己开合着。三天了,那道纹开合的速度又快了一倍——心跳一下,那道纹开合一下。现在秦若的整个手掌都在膝盖上轻轻起落着,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快得肉眼可见了。快得肉眼可见,她的手掌在膝盖上就不再是手了——是一团虚影。那团虚影在她膝盖上,她的膝盖被那团虚影罩着,膝盖上的布料就开始起毛了——不是起毛,是那些布料的丝在十种不同的时间里面被十种不同的起落扯着,扯着扯着就扯散了。扯散了的丝在空气里飘着,飘成一缕一缕极细极细的线。那些线在她膝盖旁边浮着,不落下去——因为每一根丝都带着秦若的掌纹开合的一丝余力,那丝余力让它们在半空中停着,停成一小片极淡极淡的丝幕。那片丝幕罩在她膝盖上,她就坐在那片丝幕里面。她自己不知道,她只是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纹。那道纹在她掌心里开着合着,开着合着之间,那些种和走和汇已经不在那道纹里面走了——它们在那道纹里面跑起来了。往回收着跑,跑得飞快,快得那道纹的合都追不上它们了。追不上,那道纹就一直开着,合不上。合不上,她的掌纹就一直是开着的。开着,那些种和走和汇就往回收得更深,深到了那个空的最深处,还在往里面收。那个空是那些种填那个裂的时候留下的,裂填上了,空还在。现在那些种往回收,收进了那个空的最里面,在那个空里面碰着了一样东西——不是东西,是“那个空自己在十种不同的时间里面被十种不同的收法同时收着,收了三天,那个空就被收出了一个底”。那个底不是那些种收出来的,是那个空被收得太快了,快到那个空自己都来不及空着了,它就在那里被收成了一个不是空的东西——是一层极薄极薄的膜。那层膜在那个空的最深处,极小极小。但它在那里,那些种就收不进去了。收不进去了,它们就在那层膜前面堆起来了。堆起来了,秦若掌心里那道纹就在那一瞬间停在了一个最大的开度上——再也合不回去了。开在那里,那道纹就在她掌心里开成了一道极细极细的口子。那道口子在她掌心里,不流血,不漏光,但它在往外漏着一样东西——漏着那些种往回收的时候带回来的那十个人的时间碎片。那些时间碎片极小极小,一粒一粒,从她掌心里那道口子里面飘出来,飘进了她膝盖旁边那一片丝幕里面。飘进去了,那片丝幕就在那些时间碎片里面亮了一下——亮了一下,那一片丝幕就不再是布料的丝了,是十种不同的时间丝线织成的一小片时间幕。那片时间幕罩在她膝盖上,她坐在里面,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