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课,铃声(一个铜铃)响起。孩子们怯生生地坐在崭新的、带桌肚的木制课桌前,好奇地摸着光滑的桌面。
来的先生很年轻,穿着长衫,却剪了短发,眼神明亮。他没有拿戒尺,也没有拿《三字经》。
他在一块用木框绷紧的、涂成黑色的木板(黑板)前站定,拿起一截白色的、能在黑板上画出痕迹的石膏条(粉笔)。
“同学们好。”先生微笑着,声音温和,“从今天起,我们一起来认识这个世界。”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工整的汉字:“人”。
“这是我们今天学的第一个字,‘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顶天立地。我们读书识字,不是为了做官,首先是为了明白,我们是‘人’。”
接着,他又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周围射出几条线。“这是太阳。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它围绕着太阳转动”
台下,一片寂静。孩子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地是圆的?还围着太阳转?这和他们听过的“天圆地方”完全不一样!但先生说得那么肯定,还在黑板上画了出来。
没有枯燥的背诵,没有严厉的呵斥。先生用简单的语言,讲述着天地的奥秘,讲述着数字的奇妙(算学课),甚至还带他们到操场,学习排队、做操、奔跑(体育课)。
放学时,那个曾经的小乞丐,紧紧攥着先生发的一本图文并茂的《识字蒙求》和一支珍贵的铅笔,跑到街上,对着等待他的、一脸担忧的母亲,兴奋地大喊:“娘!先生教了!地是圆的!还会转!我不是废物,我是‘人’!”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不是悲伤,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看到了全新希望的激动。
风云际会:帝国国立大学的奠基
蒙学堂是星火,帝国国立大学,则是江辰想要点燃的、照亮未来的火炬。
校址选在北京西郊,一片开阔之地。设计图由江辰亲自审定,融合了中式布局与现代功能。奠基典礼当日,冠盖云集,但气氛微妙。
来的有好奇的各国洋人传教士(被聘为客座讲师,教授数学、几何),有国内少数对新学抱有浓厚兴趣的开明士绅,有军工坊表现出色的年轻工匠(被保送入学),更有大量持怀疑、审视甚至敌视态度的传统文人士大夫。
江辰亲临现场,他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简洁的深色常服。他的讲话简短而有力。
“今日,在此奠基的,非只是一座学府,更是帝国的未来,是华夏文明的新起点!”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这里,将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座书院。这里,不问出身,只问才学;不崇空谈,只重实证;不迷信权威,只尊真理!”
“在这里,你们将探究万物运行之理,从星汉宇宙,到草木微粒;将学习铸剑为犁之术,让百姓丰衣足食;将钻研强国卫邦之道,使外敌不敢窥伺!”
“朕希望,从这里走出的,不是只会做八股文的官僚,而是科学家、工程师、医生、教师是能用手和脑,真正推动这个世界前进的人!帝国的荣耀,将由你们书写!”
话音落下,掌声稀稀拉拉。许多人依旧不以为然。
然而,当江辰亲手埋下奠基石,当第一锹泥土落下,当那些被精选出来的、眼神炽热、充满求知欲的第一批学生代表宣誓“格物致知,实干报国”时,一股新的气息,己然无法阻挡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弥漫开来。
暗流与希望
改革绝非一帆风顺。
南方某州,一群老秀才联合乡绅,鼓动百姓,砸毁了刚刚建起的蒙学堂牌匾,殴打了新任的算学先生,声称其“妖言惑众,玷污圣学”。
京城,国立大学建设工地上,夜间莫名起火,虽被及时扑灭,却烧毁了一批刚刚运到的实验仪器。调查指向几个对改革心怀怨恨的旧官僚子弟。
士林之中,嘲讽国立大学为“工匠苑”、“奇技巧淫之徒聚集地”的言论从未停止。甚至有人编排出污蔑江辰乃“墨家余孽”、“欲以百工之术取代尧舜之道”的恶毒谣言。
面对这些,江辰的应对冷酷而高效。
砸毁学堂者,首犯枷号三月,发配边疆修路;从犯杖责一百,罚没家产以重修学堂。纵火者,查实后立即锁拿,以破坏军工重器论处,斩立决!其家族亦受牵连。散布谣言者,被“夜不收”记录在案,仕途就此断绝。
铁血手段之下,表面的反对声浪被强行压制下去。
但江辰知道,思想领域的斗争,绝非杀戮所能根本解决。他需要时间,需要成果。
于是,在国立大学尚未完全建成的临时校舍里,第一批由江辰亲自编写纲要、汇聚了当下最顶尖人才(包括那位钟表匠、西洋传教士、军工大匠)的教材,开始被艰难地翻译、编写、讲授。
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