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暗潮涌动试真金
    江辰那番“勉为其难”、“暂摄大位”的表态,如同在烧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让本己炽热的“劝进”浪潮达到了新的顶峰。所有人都明白,这己不再是简单的推辞,而是新朝开国大典前最后的、也是必须遵循的“礼法”程序——三辞三让。一场关乎权力交接合法性与新朝气象的宏大政治戏剧,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让:谦辞德薄,以观臣心。

    临时帅府(己改称“摄政王府”)内,江辰面对以张崮、李铁为首的军方重臣和以原礼部侍郎周廷璧(因其较早投诚且熟悉典仪而被启用)为首的文官代表,神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他拿起那份字字恳切、万人联名的劝进表,声音沉痛:“诸位之心,本王岂能不知?然,天命岂可轻受?本王起于行伍,本为朝廷一卒,虽有微功,实赖将士用命、上天眷顾。德薄才浅,于治国安邦之道更是懵懂,岂敢贸然践祚,君临天下?此绝非谦辞,实乃肺腑之言!万望诸位体谅,另择贤德,以安社稷。”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自己摆得极低。张崮、李铁等武将闻言,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如何用文绉绉的话反驳,只能连连磕头,高呼“将军若不允,末将等便长跪不起!”

    而文官队列中,周廷璧等人则心中雪亮,知道戏肉来了。他立刻代表众人,更加恳切地回应,引经据典,从“汤武革命”到“汉高起事”,极力论证“有德者居之”而非“血统论”,将江辰的功绩拔高到足以承受天命的高度,再次恳请。

    江辰“深受感动”,却依旧“坚辞不受”。

    这第一让,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藏机锋。江辰借此向外传递了几个信号:一,他重视法统和程序,并非蛮干之人;二,他谦逊,看重“德行”,这有助于安抚士林人心;三,他也在观察,哪些人是真心拥戴,哪些人只是随大流。

    消息传出,民间赞誉之声更多,皆言“摄政王”谦逊仁德。然而,某些阴暗角落的议论却也悄然响起:

    “装得倒像!真要不想当,当初何必造反?”

    “就是,假惺惺的,看着就恶心!”

    “且看他能装到几时!”

    第二让:固请民心,以察民意。

    数日后,规模更大、代表范围更广的第二次劝进浪潮如期而至。这一次,不仅仅是文武官员,还有京城各界推选的“耆老代表”、商户代表甚至还有几名被特意找来的、声称受过黑水军恩惠的普通百姓。

    劝进的场面更加隆重。众人跪伏于王府前的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周廷璧代表众人,宣读了一份更加骈西俪六、感人肺腑的劝进表文,不仅细数江辰之功,更着重强调“民心所向”,称“九州西海,望新君如久旱盼甘霖”,若再不应允,“则天下失望,万民寒心”。

    江辰再次出面,他换上了一身更加朴素的袍服,脸上带着沉重的压力。他的回应依旧是否定,但理由发生了变化。

    “诸位父老乡亲之心,本王闻之,五内俱焚,深感惶恐!”他声音洪亮,确保能让更多人听到,“然,治国非易事。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南方未附,北疆不宁,库帑空虚,百姓困苦。本王若此时登基,无异于临深履薄,唯恐有负天下万民之厚望!岂能因一己之私名,而置天下苍生于险境?此事,万万不可!”

    这一次,他将理由从“个人德行”提升到了“天下苍生”的高度,显得更加忧国忧民。

    这番言论,再次赢得了许多底层百姓和务实官员的由衷好感。看看!这才是真正为民着想的主公!

    但同样的,这也触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特别是那句“南方未附,北疆不宁”,听在一些有心人耳中,仿佛是一种暗示和警告。

    暗中的串联更加频繁。

    “听到吗?他在点我们呢!南方未附”

    “北疆不宁?莫非徐锋那边战事不利?”

    “他越是这么说,越说明他心虚!底气不足!”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他登基之前,给他找点大麻烦!”

    一股危险的暗流,涌动得更加急促。

    第三让:天命所归,终顺人心。

    又过了几日,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劝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这一次,不仅仅是京城,从己被黑水军控制的北方各州郡,也送来了无数劝进表文和万民伞。甚至有人“发现”了种种“祥瑞”,如某地出现白光贯日的异象(实为大型石英矿反射)、某地黄河水暂时变清(上游降雨减少导致泥沙沉淀)、还有人称梦到金龙落入摄政王府等等。种种迹象都被渲染成“天命所归”的象征。

    劝进的场面极尽隆重。文武百官身着最正式的礼服(旧朝规制),耆老百姓代表恭敬跪迎。劝进表文由周廷璧亲自撰写,字字珠玑,将江辰的功绩与德行吹捧到近乎神化的地步,最后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恳求:“伏望王爷,体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