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硝烟弥漫,笼罩了整个潼武关,轰鸣声不绝于耳。黑水军的炮火占据了绝对优势,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关墙上多处箭楼和炮位被摧毁,但主体城墙依然屹立。
“工兵营!上!”江辰面无表情地下令。
早己待命的工兵突击队,扛着云梯、推着壕桥车、顶着厚厚的牛皮盾牌和门板,在己方炮火掩护下,嘶吼着发起了冲锋!他们需要填平护城河的一段,为后续步兵打开通道!
“放箭!快放箭!扔滚木!礌石!”关墙上的守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尽管被炮火压制,但仍有无数守军冒着生命危险探出身来,向下倾泻着箭矢和滚木礌石。不断有工兵被射中、砸倒,惨叫着跌入壕沟或倒在冲锋的路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几段护城河终于被勉强填平,十几架云梯靠上了城墙。
“先锋营!冲锋!”
黑水军最精锐的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填平的通道,冲向城墙!他们冒着密集的箭矢礌石,悍不畏死地开始攀爬云梯!
“金汁!倒金汁!”守军狰狞地吼叫着。
烧得滚烫的、混合了粪便毒物的恶臭液体从城头倾泻而下!被淋到的黑水军士兵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皮开肉绽,从云梯上坠落。
更有巨大的夜叉擂(钉满铁钉的沉重滚木)被推下,沿着云梯碾压而下,带起一蓬蓬血雨。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阶段。关墙之下,瞬间变成了尸山血海。黑水军士兵凭借着燧发枪和手雷(震天雷)在城下和攀爬初期占据优势,但一旦接近城头,守军的人数优势、地利优势以及各种阴毒守城器械便发挥了作用。
不断有黑水军士兵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但很快就被数倍于己的守军淹没。城上城下,箭矢、弹丸、石头、滚木、爆炸的火雷、凄厉的惨叫、愤怒的嘶吼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江辰在中军帅旗下,通过望远镜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眉头紧锁。他亲眼看到一名黑水军把总刚登上城头,砍翻两名守军,就被侧面刺来的数根长枪捅穿,摔下城楼。他看到一架云梯被守军合力推开,上面攀爬的七八名士兵惨叫着跌落
伤亡数字在急剧上升。
从正午一首血战到日落,黑水军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冲锋,甚至一度有数百人同时攻上城头,占据了一小段城墙,但都被张廷焕亲自督帅援军,以绝对优势兵力硬生生打了回来。守军的抵抗意志之顽强,超出了预料。
鸣金收兵。
黑水军的队伍如同潮水般退了下来,留下了关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破损的器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首日攻城,受挫。
黑水军遭遇了成军以来,最顽强的抵抗,付出了自起兵以来最惨重的伤亡。
营地里,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气氛沉重。各级将领聚集到帅帐,许多人身上带伤,脸上带着不甘和凝重。
“将军,这张廷焕老贼拼死抵抗,城墙太厚,弟兄们伤亡太大了!”李铁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的守城器械很完备,金汁、夜叉擂、万人敌(守用手雷)准备充足,我们的人很难在城头站稳。”张崮补充道,语气沉重。
江辰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潼武关的轮廓。他知道,技术代差并非万能。在这种极限的地利和人力优势面前,尤其是在守将意志极其坚定的情况下,燧发枪和野战炮的威力被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单纯的正面强攻,代价将是无法承受的。
“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江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其命门。张廷焕本人,就是关键。他若死,或者军心崩溃,关必破。”
“可是将军,那张廷焕缩在关楼里,根本不出来,我们的神枪手也找不到机会。”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江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炮火继续轰击,保持压力,但不再进行大规模步兵冲锋。工兵营,给我日夜不停地动起来!”
众将一愣。
“将军,您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江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潼武关主城墙之下,“既然城墙坚不可摧,那我们就从下面走!挖!挖一条首达关墙之下的地道,用足够多的火药,送他们上天!”
帐中众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啊,火炮轰不垮,人力难以攻克,那就用最原始也最暴力的方法——爆破!
但随即,问题也来了。潼武关地质坚硬,挖掘难度极大,且守军绝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疯狂干扰。这注定是一项极其艰难、耗时且充满危险的工程。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