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裂土之议
?他的后代呢?

    朝廷的法令还能在北疆畅通无阻吗?那里的赋税还能顺利上缴国库吗?那里的官员是听朝廷的,还是听他江辰的?

    一旦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再想削藩,恐怕就要酿成滔天大祸!安史之乱,便是前车之鉴!

    可是,若断然拒绝正如那些支持者所言,是否会寒了功臣之心?让江辰觉得朝廷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北境那些刚刚归附的部落,是否又会因此生出异心?若江辰心生怨望,以其在北疆的掌控力

    年轻的皇帝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囚笼。赏也不行,不赏也不行;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

    这帝王权术,平衡之道,竟是如此艰难!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双方依旧僵持不下,谁也无法说服谁。

    终于,萧景琰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龙椅之上。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默了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江卿之功,确需厚赏;祖宗法度,亦不可轻废。北疆安宁,关乎国本,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裂土之议,关系重大,非一朝一夕可决。需从长计议,周全考量。”

    这话,等于暂时搁置了争议,双方都不满意,但也都无法再说什么。

    “然,江卿之功,不可不酬。”皇帝话锋一转,“传朕旨意:于定北伯爵禄之外,再赏黄金五千两,锦缎三千匹,御马十匹,玉璧一对。加封其母为一品诰命夫人,其父追赠三等轻车都尉。另,北境新复之地,一应军政要务,可暂由江辰权宜处置,具本上奏即可。待局势彻底稳定,再议后续封赏及治理之策。”

    旨意一下,众人心思各异。

    这赏赐,不可谓不重,尤其是允许其“权宜处置”北境军政,几乎是默许了其在北疆的巨大临时权力,但偏偏又没有给予名正言顺的“裂土”之名。

    既显示了浩荡皇恩,安抚了功臣,又将最终的决定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一份典型的帝王平衡术。

    “陛下圣明!”群臣无论心中如何想,此刻都只能躬身齐呼。

    朝会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萧景琰起身,在太监的簇拥下离开皇极殿。走在冰冷的宫砖上,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裂土之议,虽被暂时压下,但种子己经种下。

    那些支持裂土的声音,会源源不断地传到北疆,传到江辰的耳中。

    他会怎么想?是会感激朝廷的厚赏和信任?还是会对那最终未能到手的“裂土封侯”而感到失望甚至怨怼?

    皇帝抬起头,望着故宫巍峨的宫墙,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北方的雄关之上。

    江辰,朕给你的,你要心存感激。 朕没给你的,你最好不要想。

    君臣之间,那一道微妙的裂痕,经此一朝,似乎又悄然扩大了几分。

    未来如何,无人可知。

    但风暴的气息,己然在无声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