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做任务!
    “你不也见到过那个僧人?”沈愿说着说着便明白了谢司钰的意思,道,“你是说,我白日里见到的不是人?”

    “怨灵、邪祟都能化作人形。”谢司钰又说,“再不济,妖族隐去自己身上的气息也同常人无异。”

    “若真是邪祟怨灵,”沈愿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那僧人本身恐怕早已身死。邪祟乃是恶念凝聚,多为行尸走肉;怨灵则因恨而生,必有执念根源。可我白日所见,他言谈举止,逻辑清晰,与常人无异…除非,恨意滔天,支撑他保留了神智?”

    谢司钰忽然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万一他是个妖族呢?”

    “妖族?”沈愿摇头,“即使妖族和人族长年纷争,不过也是与咱们不同的种族罢了,悲欢喜乐皆有,又不全是十恶不赦之徒,自然分善恶。”

    “再者哪怕是行乱作恶,他们自家地盘还没折腾明白呢,得是有多大的怨气,才不远千里迢迢地从妖域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只为了捣个乱呢?”

    谢司钰听完这番言论,嘴角不由地勾起:“姑娘讲得在理。”

    “那位僧人平日里常去哪?”沈愿的目光扫过台上那几盏燃烧的灯。

    “听闻……”谢司钰沉吟道,“他时常去一处荒废多年的宅院。”

    “镇上何处?”沈愿追问。

    谢司钰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姑娘明日去街上打听打听,或许有线索。”

    沈愿颔首,走到台前。

    白日里僧人所言不假,这座神庙不供奉神明,连摆设都是祠堂的布局。

    只是如今台上既未摆放一个牌位,又无一座神像,唯有几盏本该作为陪衬的长明灯,被孤零零地供奉在中央。

    荒谬,诡异,透着一股违和感。

    想到僧人那句“因果报应”,沈愿心底一片冰凉。

    拜的神也好,物也罢,说到底,所求的,终究是心中难填的私欲。

    “姑娘在看什么?”谢司钰走到沈愿身边。

    沈愿没有转头,她目光落在燃得正旺的火焰上,神色淡淡道:“我在看,人的贪欲。”

    沈愿这句话讲得没头没尾,谢司钰却没有追问,只道:“万物都有私欲,若没了这些,世间要少上许多的变化。”

    沈愿正想说些什么,随意一瞥,瞳孔猛地一缩,道:“这里少一盏!”

    沈愿伸手指了指中间两盏距离较远些的灯的间隙,继续道:“这里灰尘比其它的地方要薄,刚好能放下一盏小些的灯。”

    谢司钰仔细观察了一下沈愿手指向的位置,蒙上的灰尘果真要比旁处浅些,不禁感叹道:“姑娘好眼力。”

    “你不是要来神庙办事的么?”沈愿偏头对上谢司钰的眼睛,“难不成你的‘事’,就是专门来夸我眼力好?”

    “怎么会?”谢司钰轻笑一声,“姑娘要处理的事大,我的事自然能先放放。”

    沈愿懒得再与他纠缠。不知所踪的僧人,神台上缺失的那盏灯……

    看来,明日要去那座荒废的宅院搜查一下了。

    想到这里,走出神庙的沈愿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再盲目徘徊了。

    而后,沈愿忽然意识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帮到她很多忙。她停下脚步,开口道:“多谢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待看清身后,话停在了嘴边。

    背后只剩下敞开的神庙大门,旁边的草丛传来窸窣声响,已然空无一人。

    这人真是比鬼更加像鬼。

    次日一大早,沈愿走出客栈,穿过喧闹的街道,心里盘算着从哪里开始打探消息。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猛地冲到沈愿面前,惊得周遭来往路人纷纷避让。

    那老人直愣愣地望向她,神色浑浊又混着几分清明,嘴里不知所云地嘀咕些什么,阳光将他瘦骨嶙峋的影子拉出好长。

    沈愿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正欲转身离开,老人忽然开了口,用怪异的腔调唱着:

    “四月四,纸钱黄,陈氏掌柜尖酸相;

    一文钱,三瓣掰,坑蒙拐骗似豺狼;

    正月正,下大牢,街坊邻里孩童笑;

    二月二,天雷响,妻儿漂在河中央;

    三月三,全死光,炮竹声中乐呵呵;

    四月四,纸钱黄,陈家大院坟累累……”

    说完,老人痴痴发笑,转身就走,嘴里不断重复着:“坟累累,乐呵呵…”

    沈愿眉头微皱一下,暗道一句怪人。没再管这个小插曲。寻到几个商贩,她总算是套出来了僧人常去的那户宅院。

    说来也怪,这座宅院根本不在镇子上,它地处偏僻,位置竟在神庙后面不远处,完全被树林遮挡住,连条通往的路都没有,沈愿都未曾注意到还有这处地方。

    围墙早已斑驳,爬满枯黄的藤蔓,破旧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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