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容不下马车通过。
几经打听,主僕二人在一处低矮的柵栏外停下。
由此看去,一眼便能窥见院內情形。
墙根下面种著的几畦青菜,一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破旧的木门,透著昏黄的光线。
“是这里吗?”
春桃小声问。
云舒瑶也没来过,路是巷子里的邻居指的。
她没回答,径直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男人,缓步走出。
他约莫三十多岁,身形清瘦,左边的腿有些跛,走路时微微摇晃。
可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清正。
“请问您是?”
他看见云舒瑶的衣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位体面的小姐来找他。
“是周秀才吗?”
云舒瑶微微頷首。
“我是镇国公府嫡女,姓云,冒昧来访,是想请周秀才帮个忙。”
周恆愣了愣,艰难开了院门,又礼貌地侧身把人让进来。
“云小姐请进,只是家徒四壁,怕是怠慢了。”
屋里果然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条长凳,靠墙摆著一张木板床。
屋里没什么异味,显然常常打扫。
床上躺著个气息微弱的老妇人,盖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
“这是家母。”
周恆有些侷促地解释。
“年岁大了,身子不好。”
云舒瑶看了眼床上的老妇人,又看向周恆。
“我听说先生精通术数,帐目算得极好。
我名下有几间铺子,想聘请先生代为打理。
每月月钱二十两,做得好还会再涨。
如果先生愿意接这个差事,我会在城里,给先生和老人家置一处三进的院子,免得你往来奔波。”
周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跛了脚后,便断了科举之路。如今只能靠著替人抄书,勉强餬口。
母亲的病更是拖垮了本就拮据的家境。
二十两银子的月钱和一座三进院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云小姐”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您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云舒瑶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契书。
“先生若愿意,咱们今日便可立契。”
周恆看著契书上的条款,又看了看床上咳嗽的母亲,眼圈瞬间红了。
他这辈子受尽白眼,从未有人这样看重他,更別提还有如此优渥的条件。
“我愿意!”
他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多谢云小姐信任!周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云舒瑶看著他眼中的光,想起前世自己在临终前,他那句“小姐放心,帐目都清了”。
心里微微发酸,却也鬆了口气。
她终於,找回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先生先跟著我去新宅吧,儘快安顿好老夫人,然后去铺子里熟悉情况。”
周恆看出了云小姐的急切,也不耽搁,用力点著头,小心翼翼地將契书折好放进怀里,仿佛在捧著稀世珍宝。
云舒瑶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小院。
等到请邻居壮汉帮忙,把周母背到马车上后,马车才再次启动。
云舒瑶额间已全是冷汗,后背的伤处也渗出了血跡。
她闭上眼。
接下来,侯府的帐,那些背主的奴才,都可以开始清算了。
至於父亲,別想通过家法让她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