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费尔明那样震惊,也没有陷入长时间沉默。
他只是沿着莱妮丝的话继续往下推。
“谁先给它一个被所有人接受的名字,谁就能先决定它该归谁管理。”
莱妮丝眼中多了一点认可。
“你明白得比我预想中快。”
“当然,这并不难,不过,我只是不习惯,有人能把手伸进实验完成以前。”
“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果实成熟以前买下整棵树。”
法伦低头看向那块空间晶石。
“假如我不卖呢?”
“那就换一种方式。”
莱妮丝放下灰烬。
“帝国商行可以买断佛罗伦萨所有高阶空间晶石。”
“换材料。”
“他们可以推动召唤师协会,禁止私人进行武装定向召唤实验。”
“躲到阿瓦隆学院里?”
“但始终是需要走到市面上不是吗?”
法伦没有立刻说话。
莱妮丝接着问:“假如有人偷走一张失败品,不,甚至只是伪造一张失败品,故意制造一场事故,再对外宣称你的卷轴会毁掉召唤师的契约呢?”
法伦眼神沉了下来。
“即使是仿制品造成事故,最后被记住的也会是这项技术的名字。”
“以及发明它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费尔明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法伦把卷轴做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自己也能以助手的名字留在历史中。
可现在看来,卷轴成功才是麻烦真正开始的时候。
法伦却没有被这些问题吓住。
他伸手收起水晶板上的残留回路,语速飞快地把脑海中的话语说出来。
“技术不能直接公开。”
“需要独立认证,也需要第三方见证。”
“原始实验记录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每张实验卷轴都要有编号,编号不能被仿造。”
“材料渠道不能只依赖一家商行。”
“事故责任必须提前划分。”
“另外,外界不能立刻知道真正的核心结构。”
莱妮丝看着他。
“你准备怎么做?”
“虽然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法伦沉吟了一声。
但身为赫本家大小姐的莱妮丝却给法伦泼了一盆冷水:“你信不信,你下午的事迹已经在帝国商行佛罗伦萨分行负责人的桌子上了?”
法伦一愣,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数倍。
“那就,放几条假的出去。”
法伦拿起刻笔,在废弃草图背面画了三条完全不同的回路。
“一条指向空间频率,一条指向血脉共鸣,一条指向武装图谱。”
“每条都能解释一部分现象,但都无法真正完成定向筛选。”
“谁拿到哪一条,之后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消息从哪里泄露。”
莱妮丝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看来你确实不是没有商业常识。”
“我只是不喜欢把时间花在这些事上。”
“以后你会发现,技术越值钱,这些事越躲不开。”
法伦望向燃尽的卷轴。
“原来真正困难的部分,不是在卷轴上。”
莱妮丝淡淡道:“卷轴失败,最多损失一些材料。”
“规则失败,会死很多人。”
法伦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阿瓦隆学院。
过去,他一直觉得学院太封闭。
装备部藏着大量无法公开的技术。
图书馆深处封存着许多危险术式。
有些研究明明已经取得成果,却从来都没有走出学院。
他曾把这看成守旧,也看成傲慢。
可现在,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些封锁并不全是为了占有。
学院有独立实验场。
有教授、执行部和学生会共同维持的安全体系。
有自己的材料储备,也有足以让外界信任的认证能力。
技术出事时,不会只由一名学生承担责任。
技术成熟以前,也不会轻易被商行和军方拆分吞掉。
“所以学院不只是把东西藏起来。”
法伦低声道。
莱妮丝听懂了他的意思。
“它也把那些还没准备好面对世界的东西,暂时藏在自己身后。”
法伦没有再说话。
过去他的很多在外行动,都挂靠在阿瓦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