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法伦平静的声音,鉴定室的门在费尔明身后缓缓合上,将走廊里那些伸长了脖子、满脸震撼与不甘的店员彻底隔绝在外。
门外的走廊里,马尔科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散了那些还试图透过门缝偷看的下属:“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今天的事谁敢多嘴,明天就给我滚去扫大街!”
人群一哄而散。
但马尔科自己却没有走远。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休息区搬了张椅子,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距离鉴定室大门不到三米的地方。
这位在赫本商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分行负责人,此刻就像一个守卫神殿的狂信徒,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门。
而此时的鉴定室内,只剩下法伦和费尔明两个人。
空气中还残存着刚才那张完美级定向契约卷轴成型时留下的高阶魔力余韵。
费尔明站在工作台边,感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心跳快得像擂鼓。
“别愣着。”法伦随手将宽檐帽摘下扔在一旁,从工作台下方的图纸筒里抽出一张空白草图铺开,“帮我把左边材料架第三层的那块秘银合金锭递过来。记得戴上旁边的隔热手套,那东西有辐射余温。”
“啊?哦!好!”费尔明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双厚重的隔热手套,捧起了那块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的银灰色金属锭。
法伦接过合金锭,将其稳稳固定在工作台的微型车床上。
随后,他拉开工具柜,抽出了一套秘银镊子和一把造型奇特的微型焊枪。
深蓝色的灵光在法伦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真理之眼】,开启。
在法伦的视界中,皮耶尔叔叔那条机械义肢的复杂设计图瞬间展开。
肩部双向魔导齿轮的咬合角度、魔力回路桥接端口的神经节点、腕部魔导击发装置的能量阈值……所有的数据化作幽蓝色的光线,在眼前这块粗糙的秘银合金锭上标注出了精确到微米级别的裁切与魔力注入路径。
“嗤——”
微型焊枪喷吐出凝练的白色火苗。
法伦单手握着焊枪,在合金表面开始游走。
之前失败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家里没有这么精密的器械,所有的切割都只能靠他的无名之枪来完成。
费尔明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盯着法伦的手。
在义肢制造的领域,哪怕最细微的抖动,导致一条魔力传导回路走错了零点一毫米的方向,两种不同属性的魔力就会在金属内部发生冲突,整块昂贵的秘银合金就会瞬间报废。
但法伦的手,没有抖过一次。
费尔明突然回想起了几年的一件事。
他曾经在父亲的聚会上,见过一位不远千里从帝都高薪请来的机械学派老工匠,专门给一位在战场上失去右臂的子爵定制机械义肢。
那位名声显赫的老头子,做一条结构远不如现在法伦设计的这条复杂的义肢,足足耗费了两个星期。
而且老头每天的工作时间绝不超过四个小时,理由是:“神经高度紧绷,手会累,一累,刻印的回路就不准了,那是在草菅人命!”
可是眼前这个人呢?
费尔明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从下午挑选材料,到顶着所有人的质疑被当成疯子,到签下三倍赔偿的赌约,再到手搓出那张惊世骇俗的完美卷轴,最后到现在的精密切割……法伦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的魔力没有枯竭的迹象,他的精神没有疲惫的体现,那只握着焊枪的手,稳得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所谓的传奇召唤师,都是这种怪物吗?
在费尔明震撼的目光中,法伦行云流水地将义肢的核心双向齿轮组装完毕。
经过高频魔力打磨的合金表面,光滑得像是一面小镜子,倒映着法伦毫无波澜的脸。
法伦关掉焊枪,拿起一根极细的刻针,在义肢内侧一
p.t.。
做完这一切,法伦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将那条价值连城的机械义肢推到工作台的一角,伸手拿起了另一张关于黛西武装模块的草图。
两张草图在工作台上平铺开来。
图纸上画着四个结构精妙的攻击型浮游单元。
在设计中,这东西平时会缩成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依靠磁力吸附在黛西的推进器外壳上,一旦注入魔力启动,就会瞬间展开成四门微型魔导炮。
法伦从材料堆里挑出几块特殊的灰度金属块,重新固定在车床上,开启了魔导切割刀。
刺耳的切割声中,金属碎屑如同银色的雪花般飞溅。
费尔明呆呆地看着那些精密的零件在法伦手底下像变魔术一样一个个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