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鸡丁的外壳是酥脆的,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能听到“咔嚓”的声响。
然后外壳碎裂,里面的鸡肉嫩滑多汁,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带著辣椒的香、花椒的麻、芝麻的醇。
辣味不是一开始就衝上来的,而是慢慢地、层层地铺开。
先是辣椒的焦香,然后是辣味在舌尖上跳跃,最后是花椒的麻在嘴唇上留下微微的颤抖。
“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辣子鸡!”
【苏小小已经好吃到哭了!我也想尝尝能让人哭的辣子鸡是什么味道。】
【江景顏动了!她拿筷子了!】
【传闻京圈大小姐不爱吃鸡肉!】
江景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丁。
她不爱吃鸡肉。
这个习惯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是过敏,不是忌口,就是单纯地不喜欢。
家里厨师做过无数种鸡肉:清燉的、红烧的、盐焗的、脆皮的、去骨捲起来冻成肉卷切薄片的等等。
每一种她都只吃过一口,然后放下筷子。
厨师换了好几任,每一任都试图用鸡肉打动她,每一任都以失败告终。
江家上下都知道,大小姐不吃鸡。
所以当陈枫把辣子鸡端上桌的时候,江景顏的內心没有任何期待。
她拿起筷子,只是因为她不想扫兴。
第一块鸡丁送进嘴里。
她的牙齿咬破了酥脆的外壳。
然后她愣住了。
外壳在齿间碎裂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是那种厚重的、带油的脆,而是轻盈的、空气感的脆,像是咬破了一个金黄色的气泡。
紧接著,嫩滑的鸡丁从外壳里涌出来,带著滚烫的温度和充盈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汁水不是油,是肉汁。
鸡肉本身的汁水,被金黄酥脆的外壳完美地锁在了里面,在牙齿咬破外壳的瞬间释放出来,鲜、烫、嫩、滑,四种感觉同时衝击著她的味蕾。
然后是味道。
辣椒的焦香是第一个衝出来的,带著一种霸道的、侵略性的香气,瞬间占领了她的鼻腔。然后是花椒的香味。
不是刺痛,是一种温柔的、在舌尖上跳跃的麻,像细小的电流穿过味蕾。
紧接著是蒜末的辛、薑末的辣、芝麻的醇、酱油的咸。
所有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交织、碰撞、融合,最后匯聚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完整的、立体的味觉衝击。
江景顏咀嚼著,咽下去了。
然后她的筷子不自觉地伸向了第二块。
苏小小看到江景顏夹第二块的时候,没有觉得奇怪。
因为太好吃了,任何人都会夹第二块。
江景顏吃了第二块。
然后是第三块。
第四块。
筷子伸进盘子里的频率越来越快。
她的嘴巴一直在动,咀嚼、吞咽、再咀嚼、再吞咽,完全停不下来。
她的身体在做一个她的大脑还没有同意的事情。
陈枫靠在灶台边上。
他看到了江景顏吃第一块时的表情变化。 从“无所谓”到“愣住”,从“愣住”到“震惊”,从“震惊”到“这是什么”,从“这是什么”到“再来一块”。整个变化过程不超过两秒。
那是征服。
是一个厨师能用厨艺对一个食客做到的最极致的征服。
江景顏吃了第五块的时候,终於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吃鸡。
她不爱吃鸡。
她从来不吃鸡。
她是整个江家唯一一个不吃鸡的人,这是她的標籤,是她的一部分。
可现在她在一个货柜里,吃一个要冒犯她的糊咖做的辣子鸡,吃了五块,还想吃第六块。
她的筷子悬在盘子上面,停住了。
“怎么了?”他问。
江景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辣子鸡。
红色的辣椒、金黄色的鸡丁、白色的芝麻。
香气还在往鼻子里钻。
她已经不是为了“不扫兴”在吃了。
她是真的想吃。
是那种从胃里升起来的、无法压制的、诚实的渴望。
江景顏的筷子落了下去,夹起第六块鸡丁。
她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然后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