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不歇,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李青穿著一件被雨水浇透的黑色雨衣,手捧著罗盘,此刻正站在距离城隍庙正门大约五百米的一个十字路口中央。
在他面前,还放著那尊半米多高的青铜香炉。
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眼神此刻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疯狂。
在兵分两路之后的短短的半个小时里,他不仅仅按照原计划指挥行动组队员们在城隍庙外围布置了数个用来阻断阴气匯聚的截阴阵。
更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在黑雾阵法的外围,他竟然硬生生嵌套了一套庞大且繁复到极点的风水大阵。
这套阵法以十字路口为中心,呈八卦方位向外辐射。
每一个关键的阵眼上,都插著一面沾满他舌尖血的杏黄旗。
地上的积水中,还隱约可见用混合了黑狗血的硃砂画出的复杂阵纹。
这些阵纹在雨水的冲刷下不仅没有模糊,反而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仅仅短短半个小时之內,他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阵法布置。
这就是地师一脉的底蕴。
这套嵌套在外围的庞大阵法,其作用堪称逆天。
它要在这暴雨如注的黑夜里,强行局部逆转城隍庙范围內涌入的阴煞之气。
让那些本该涌入城隍庙之下的阴煞之气,开始向外逸散。
这等同於是在和城隍庙里那个不知名的大阵,以及整个江城被搅动的地脉风水进行拔河。
稍有不慎,布阵之人就会遭到地脉之气的恐怖反噬。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妈的,老子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李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著。
他手里紧紧攥著最后一面主阵眼的杏黄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能感觉到,地下那股阴煞之气已经堆积到了极致,周围的阴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如果再不启动阵法,地下的封印绝对撑不了多久。
李青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了手中的杏黄旗上。
原本暗淡的杏黄旗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江城乱窜的阴气,老子今天一个人担了!”
李青双手握住旗杆,眼神发狠,狠狠地將这面承载著阵法核心的杏黄旗,深深地插入了眼前的香炉之中。
旗杆入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贴著地面轰然扩散开来。
“老陈,你特么可千万得活著出来!”
李青仰起头,衝著暴雨倾盆的夜空发出一声嘶吼。
下一秒,他双手快速结印,猛地拍在身前的积水之中。
“天罡地煞,借法寻龙。阴阳逆转,给我散!”
隨著他的怒喝,整个外围街道上布置的阵旗同时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些画在积水中的硃砂阵纹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城隍庙上方翻滚的黑雾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大阵,启动!
地下平台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我被那三名戴著青铜面具的人死死地缠在距离古井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这三个人完全放弃了杀伤我的念头,所有的招式全都变成了最纯粹的防御和牵制。
那根熟铜棍带著呼啸的风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我的下盘。
原先手持短刃的那个法修则专门挑我发力时的破绽进行骚扰。
而最远处那个法修更是烦人,各种迟缓、致盲的阴损咒术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砸。
披煞状態带给我的力量增幅固然恐怖,但这种僵持的游斗却在成倍地消耗著我的精力和煞气。
耳边那些疯狂的呢喃声,已经快要盖过溶洞里法器碰撞的轰鸣声了。
我能感觉到,左臂上那些煞气形成的缝合线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一股想要把眼前这三个人生吞活剥的暴戾衝动,正顺著我的脊椎不断往上爬。
“还真是难缠啊。”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御气此时已经被我催动到了极致。
黑色骨针和两把备用柳叶刀化作三道残影,在这三人的防线中疯狂穿插,试图撕开一条通往古井的血路。
但每次只要骨针稍有突破,必定会有一名死士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在前面。
而就在这个时候,古井方向传来的压迫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我抬眼望去,半空中那条被拉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