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嫣突然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直视著我。
“嗯?”我温和地应了一声。
“你一个人进去,不管里面在干什么,阻止他。”
陆嫣的语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对方摆出这个阵势,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如果我们全都被困在这里,城隍庙下面的东西一旦出来,江城就真的完了。
这阵法对我们道家一脉压制太大,我们跟著你,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说到这里,她將一张散发著紫色微光的符籙拍在剑身上,桃木剑顿时雷光大作。
“我带特勤组在这里结阵迎战,拖住这些纸人和邪修。
你放手去干,不用管我们!”
陆嫣的下頜线绷得很紧,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看著她那张沾著雨水和几丝血跡的脸,沉默了两秒钟。
我知道她是对的。
我的煞气与这里的环境同源,受到的影响最小。
如果带上他们强行突围,我必然要分心保护他们,反而会错失良机。
“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太多波澜。
“赵大哥,护好陆局的侧翼。你们自己当心,別硬拼。”
“陈顾问放心,我赵铁只要还有一口气,这盾牌就不会倒!”
赵铁猛地將黑铁盾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我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绷紧了身体。
“开路!”
陆嫣厉喝一声,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向前挥出。
一道粗壮的雷光瞬间撕裂了前方的纸人阵线,將十几个纸扎人劈成了焦炭。
特勤组的队员们立刻呈扇形散开,各种法器和符籙不要钱似的砸向周围涌上来的纸人。
赵铁更是如同一个人形坦克,顶著盾牌在前方死死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借著陆嫣劈开的这道缺口,我动了。
体內的煞丹猛地加速旋转,一股暗玉色的煞气瞬间覆盖了我的全身。
这股煞气中夹杂著九幽雷击木心的雷火之力,刚一离体,周围那些试图靠近我的阴气和怨气就被烧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我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顺著缺口直接切入了纸人军团的腹地。
那些纸扎人挥舞著纸糊的刀枪剑戟朝我扑来,但根本无法破开我的护体煞气。
我甚至没有拔出柳叶刀,只是凭藉著肉身的强悍和煞气的衝击,在密集的纸人堆里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往正殿的血路。
眼看著距离正殿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只剩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我眉心处的清凉气息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预警!
那是一种被毒蛇死死盯上的感觉。
与此同时,两股庞大且阴寒的气机,从正殿大门两侧的阴影中锁定了我。
丹境!
而且是两个实打实的丹境高手。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伴隨著两声沉闷的脚步声,两个身影从血光中缓缓走了出来,正好挡在了通往正殿的台阶下方。
左边那个,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灰袍,眼窝深陷。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手里握著一桿丈许长的黑色招魂幡。 幡面上用暗红色的硃砂画满了扭曲的符文,隨著阴风飘动,隱隱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右边那个,则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宛如肉山般的胖子。
他赤裸著上半身,浑身的肥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斑和缝合的缝线。
他没有拿任何武器,那一双巨大的拳头上长满了黑色的硬毛,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防腐药水味。
这两个人,一个专修阴毒法术,一个將自己练成了半人半尸的体修。
他们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渊,看上去绝对不是那种靠药物或者邪法强行提升上来的半吊子。
而是真正跨过了那道门槛的丹境强者。
“年轻人,杀气不要这么重。”
瘦老者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招魂幡,发出“叮噹”的脆响。
“那里面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现在进去,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不如留下来,陪老朽聊聊?”
我看著他们,右手拇指轻轻摩挲著柳叶刀的刀柄,语气依旧温吞吞的:
“两位前辈拦在这里,看来里面的东西对你们很重要。
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聊天。
借过一下,可以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