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极其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髮:
“得,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倔脾气。
小爷我这风水盘都快报废了,正愁没地方找人报销呢。
走吧,去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把江城的地脉都给掀了。”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地下二层的战备车库里,伴隨著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民俗局內陆续赶到了四十多號人。
这已经是江城分局在经歷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全城大乱之后,目前所能联繫上並且还能站得起来的所有力量了。
我站在一辆防爆车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人群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绝大多数是行动组的成员。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黑色作战服,手里端著装配了破煞子弹的自动步枪,防弹衣的夹层里塞满了各种战术手雷和强光爆震弹。
这些人都是受过极其严格军事训练的精锐,纪律严明,站姿笔挺。
但,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
此刻,在他们那被头盔和护目镜遮挡了大半的脸庞上,我依然能极其清晰地捕捉到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
以及对未知灵异事件的本能忌惮。
而另一拨,则是寥寥数人的特勤组。
特勤组的人员构成本来就少,况且我认识的那几个基本上还全“折”了。
相比於行动组的整齐划一,特勤组这边的人数一眼望去就少得可怜。
仅有寥寥七八个人,而且几乎个个掛彩。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铁。
此时的他正在往胳膊上缠绕绷带,抬头恰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隨后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同样温和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现在局势紧迫,並不是上去敘旧的好时机。
收回视线,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开始盘算起眼前的局势。
眉心处的清凉气息如同舒缓的溪流在我的灵台处缓缓流淌,让我此刻能以一种绝对理智的视角去剖析问题。
对方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布局了这么久弄出一个“三煞倒悬”之局。
又在全城范围內製造出“百鬼夜行”的乱象。
这一切的一切,为的都是今晚的城隍庙。
那个地方,现在不说是刀山火海,至少也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我看著那些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的行动组成员,心里很清楚。
如果就这么直愣愣地衝进去,这些人恐怕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自从我突破煞丹之后,对气机的感知以及对力量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是在正面对抗的生死搏杀中,哪怕他们手里的火力再猛,这些行动组成员连靠近我十米之內都做不到。
我只需要施展御气,配合黑色骨针,就能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悄无声息地收割掉所有人的生命。
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绝对比我只强不弱。
我不相信对方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手里仅仅只会捏著锦绣苑里那个丹境一张底牌。 在城隍庙的核心区域,肯定还有其他同级別的丹境高手。
甚至是比丹境更恐怖的存在,正极其安静地蛰伏在暗处,等待著我们自投罗网。
在那种级別的对抗之下,让这些行动组成员跟隨我们强行突入城隍庙的內部
除了徒增伤亡,让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一些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把手插回衝锋衣的口袋里,迈开步子,朝著正在车库中央做最后部署的陆嫣走去。
陆嫣此刻正低著头,在一张铺开的江城老城区地图上用红笔快速地標註著什么。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坚毅。
李青则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几枚五帝钱,眉头紧锁。
“陆嫣,李青。”
陆嫣抬起头,手里的红笔停了一下:“陈阳,怎么了?是伤口出问题了吗?”
“伤口没事。”
我笑了笑,隨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集结的行动组成员,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只是对接下来的战术安排,有点不太成熟的想法。”
陆嫣顺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你说。”
“城隍庙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心里大概都有数。”
我看著地图上城隍庙的位置,声音温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