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宗主无相
    中年男人的情况,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原本那一身整洁考究的灰色西装,此刻下摆处已经被无形的气刃割裂出了十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贴身的內甲。

    此刻的他双脚悬浮在距离积水路面半寸高的地方,看似轻鬆写意。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正在极其轻微地颤抖著。

    而他那原本平稳绵长的呼吸节奏,早已经被彻底打乱。

    中年男人死死地盯著对面的胖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默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忌惮。

    “呼我说大兄弟,呼大半夜的,不在家搂著媳妇睡觉,跑出来淋什么雨啊?”

    胖子一边抹著面具上的雨水,一边气喘吁吁地抱怨著。

    他把手里那把已经彻底报废的黑伞隨手扔到一旁,一屁股坐在了路边一块碎裂的石墩子上。

    甚至还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压扁的烟盒。

    中年男人没有接话。

    只是周围环绕的那股阴冷气场,因为胖子这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动作,又猛地收紧了几分。

    他们两人在这里僵持了將近二十分钟。

    没有震天动地的法术对轰,也没有刀光剑影的近身肉搏。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凶险的气机交锋。

    中年男人原本以为,现在在江城这种地方,没人能拦得住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不知名的十字路口,隨便蹦出来一个撑伞的胖子。

    竟然能凭藉著对周围气场那种堪称变態的掌控力,硬生生地將他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胖子没有主动攻击,他所有的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画地为牢。

    无论中年男人试图从哪个方向突围去追击李青,胖子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將周围的气机化作泥沼,死死地拖住他的脚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成年人陷入了齐腰深的强力胶水里,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地问道。

    胖子好不容易从烟盒里抠出一根勉强还能看清形状的香菸,叼在嘴里。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打火机早就进水报废了,有些懊恼地啐了一口。

    “我?我就是个苦命的打工人啊。”

    胖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嘆了口气。

    “这年头,赚点窝囊费容易吗?大半夜的还得出来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脏活。”

    就在中年男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西装內侧的口袋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短促的碎裂声。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动。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

    此刻,那块原本温润的玉牌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而在玉牌的正中央,隱隱浮现出几个极其细微的血色字跡。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那血字上扫过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影宗,宗主无相已死。情况有变,速回。” 短短几个字,却让这个神色漠然的中年男人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胖子,看向了锦绣苑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原本凝聚的浓重黑雾已经彻底消散。

    相持之下,权衡利弊,往往只在一瞬间。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坐在石墩子上的胖子一眼,仿佛要把这个胖子的身影刻在脑子里。

    “山高水长,阁下好手段,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双手猛地在身前结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法印。

    他脚下的积水瞬间炸开,化作一道高达数米的水龙捲,將他的身形彻底包裹在內。

    当水龙捲失去力量支撑,化作漫天水花重新砸落回地面时,中年男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之中。

    胖子坐在石墩子上,看著中年男人消失的方向,並没有起身阻拦。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隨后,那股一直笼罩在十字路口的无形屏障,也隨之轰然消散。

    他伸手把夹在耳朵上的那根湿透的香菸拿了下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碎末。

    “娘的,可算是走了。再耗下去,我这身肥肉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胖子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双手撑著膝盖,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转头看向了锦绣苑的方向,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担忧。

    “陈阳啊陈阳,你这回可得平平安安的回来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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