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那边语气不对,明显是遇上了什么急事。
我决定先去听雨轩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联繫民俗局的人过来处理。
收回骨针,我转身上了车。
扭动车钥匙,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打满方向盘,將车头倒转,顺著来时的路,將这片沾满鲜血的死胡同甩在身后。
二十分钟后。
我的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听雨轩外围的路边上。
当我推开李青发给我的那个隱秘包厢的门时,发现李青和金万两正坐在茶几旁,脸色极其难看。
“来晚了,路上顺手处理了几个想打秋风的杂碎。”
我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
“李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俩这副见鬼的表情?”
然而,李青却没有立即回答我。
他罕见的沉默了一阵。
此时的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金万两手里那对文玩核桃摩擦发出的“咔咔”声。
我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催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稍微有些烫,但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刚好把刚才在烂尾楼里沾染的一丝血腥气压了下去。
这时候,李青终於开口了。
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轻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陈阳,就在我给金胖子打电话之前,我家老头子也就是我师父,给我传讯了。”
李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刚刚抽了太多的烟。
我微微挑了挑眉。
李青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师师父,我只听他提起过寥寥几次。
但每一次从李青口中提起,都不是小事。
“老头子用了我们这一脉最耗损心血的问天乩。”
李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悸动。
“他说,江城马上会有一场大动盪。”
“具体是什么动盪?”
我放下茶杯,有些凝重地问道。
李青苦笑著摇了摇头:“老头子没说。
他说天机被一股极其庞大的怨气和业力遮蔽了,他看不透全貌,也不能乱说,否则会立刻遭到反噬。
但他算准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李青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著我。
“老头子说,这次江城的动盪,我身在局中,不能避,也避不过去。
如果强行离开江城,必有血光之灾,横死街头。”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金万两手里的核桃都停了下来,胖脸上也满是凝重。
“但是,老头子给我指了一条活路。”
李青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让我叫上江城那个『命硬的缝尸小子』,也就是你。
跟紧你,和你一起直面这场动盪,或许可以化凶为吉。”
李青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变得很低,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陈阳,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听雨轩见面的时候?” 我看著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半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我为了破解爷爷死后的凶局,通过金万两找到了他。
他当时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著我,张口就要二十万。
“记得。”我笑了笑。
“你当时伸出两根手指,说要二十万。而且,事成之后,还要我欠你一个人情。”
“是啊。”李青自嘲地笑了一声。
隨后,李青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我:“陈阳,我当时真的只是顺嘴一说,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我没想到,这个大麻烦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凶。
我师父的意思很明白,这次的劫,我一个人扛不住,得拉著你一起下水才能活命。
我”
他说到这里时,被金万两打断了。
“这小子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被老金我劝回来了。
我说你小子要是真死在江城,那才是把陈老弟当外人。”
金万两在一旁摇著头说到。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隨后,我转过头,看著李青那副因为把兄弟拉进死局而深感愧疚的模样,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打著火,凑过去帮他把嘴里的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