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守张道长教诲。”
张玄清摆了摆手,笑道:“谈什么教诲,互相交流罢了。”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那灰色运动装。
“行了,礼我也送到了,该说的话也都说明白了。
你这地方虽然清净,但我一个修雷法的待久了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贫道就不在你这多叨扰了,你且安心休养。”
张玄清说著,便迈步朝著玄关走去。
“张道长,我送送您。”
我连忙跟著站起身,准备送他下楼。
“留步,不用送了。”
张玄清在门口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我自有去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心境调整好,莫要辜负了那块木心。”
话音刚落,他便推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我走到门口,看著他下楼的背影。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
但仅仅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他那灰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缩地成寸,步履无声。
我看著空荡荡的楼道,笑了笑,伸手將防盗门关上,並隨手反锁。
张玄清说他自有去处,但他具体要去哪,就算他不说,我心里叶门清得很。
这位极其护短的龙虎山高功,大清早跑来我这里送完谢礼,下一步肯定是要去市人民医院的icu病房看望他那个倒霉徒弟周明。
等確认了周明的伤势后,他大概率是要去把那个敢拿他徒弟打生桩的神秘僱主给揪出来。
龙虎山天师府的人,平时讲究个清静无为。
可一旦真惹毛了他们,那护短的脾气发作起来,绝对是雷霆万钧。
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僱主,以为拿出一颗破障丹就能在江城呼风唤雨。
却没想到直接捅了龙虎山这个马蜂窝,这回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不过,这件事我已经没心思再掺和进去了。
周家村那一战我已经尽了人事,现在因果两清。
神仙打架,我这个缝尸人还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岸上吃瓜比较好。
回到客厅,我將装有九幽雷击木心的黑色小匣子妥善地收进了床底下的暗格里,和爷爷留下的拨浪鼓放在一起。
虽然这件极阴生阳的重宝就在手边,但我並没有急著立刻开始闭关修炼,用它来衝击煞丹之境。
还是爷爷教的那句老话:水满则溢,过犹不及。
我昨天才刚刚吸收完那块阴沉木心,体內枯竭的煞气已经完全恢復。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刚刚吃撑了的胖子,最需要的是让身体去消化,而不是立刻又塞进去一剂猛药。
如果急於求成,反而容易导致根基不稳。
反正王主任那边我已经请了两天的假,今天不用去殯仪馆上班。
大好时光,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充斥著淡淡阴寒之气的出租屋里发霉。
我索性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閒装,拿上手机和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江城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我沿著老街漫无目的地溜达著,感受著街道两旁那些早餐摊铺散发出的热气。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建筑风格渐渐发生了变化。
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青砖灰瓦的仿古建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那座香火鼎盛、人流如织的庙宇。
城隍庙。
看著眼前这座朱红大门敞开的建筑,我的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我和陆嫣在水库解决了守鼎人的祭祀阴谋后,连夜赶到了这里。
当时,天工笑眯眯地用脚尖点著地面,对陆嫣说:
守鼎人想要的不仅仅是魂丹,还有“这下面的东西”。
也就是那晚,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传闻中“城隍庙下压著一眼锁龙井”的说法,或许並不是空穴来风。
几个月过去了,眼前的城隍庙已经彻底重建完毕。
那些深不见底的剑痕、塌陷的废墟,全都被抹平得乾乾净净。
我怀著一丝好奇,迈步走进了城隍庙。
庙里人声鼎沸,善男信女们拿著香烛,在各个大殿前虔诚地叩拜。
我没有去拜那些泥塑木雕的神像,而是不动声色地將心神沉入体內,调动起煞气,试图去探查这城隍庙地下的气机。
然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