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国字脸,眉头有著很深的川字纹。
他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但步伐极其稳健,落地无声,显然是有著极深的內家拳底子。
不难猜出,这位应该就是江城分局新调来的代理局长了。
他走到那具活龙尸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用戴著特製手套的手捻起一撮紫毛,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紫毛硬化,尸气凝液这是常年埋在极阴煞穴里养出来的东西。
看这成色,离飞僵也不远了。”
代理局长站起身,目光转向我,眼神中除了审视,更多了一份凝重。
“陈阳陈顾问,这东西是你一个人斩的?”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那堆被活龙尸撕碎的烂肉:
“那堆烂肉,是个风水师,叫严宽。
我听他的口述,这周家村的事是他带著两个手下,还有一个扎纸人的老头搞出来的事情。
杀了他之后,我刚把周明从坟里刨出来,这殭尸就诈尸了。
我没办法,只能硬顶。
至於这活龙尸是怎么来的,以及他们想搞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具体情况,还是得靠你们去查。”
代理局长听著我的讲述,脸色越来越沉。
他走到严宽那堆残骸旁看了一眼,转头对方鹤命令道:
“方鹤,带人把这堆尸块收集起来,提取dna和残留灵力波动,回局里在资料库里比对这个严宽的身份。
这种级別的风水邪修,绝不是无名之辈,查清楚他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另外,通知技术科,带封印罐上来,把这具活龙尸的尸骸和头颅分別收容。
这东西的尸毒太烈,不能留在原地污染地脉。”
“是!宋局!”
方鹤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去安排人手。
安排完现场,这位代理宋局长走到我面前,看著我那还在渗血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
“陈顾问,这次多亏你及时赶到。
否则不仅周明性命难保,一旦让这活龙尸衝下山,周家村几十口人恐怕无一倖免。
这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陆局长刚刚还在龙虎山还特意打电话嘱咐我,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现在看来,陈顾问的实力,远在局里的评估之上。”
“局长客气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罢了。”
我温和地笑了笑,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嘴角直抽抽。
“赵铁!”宋局长回头喊了一声。
赵铁正看著医疗组把周明抬上特製的防震担架,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
“局长指示。”
“你带两个兄弟,护送陈顾问和周明立刻下山,救护车已经在村口等了。
直接回局里的內部医院,安排最好的大夫,用特级伤药。”
宋局长吩咐道。
“明白!”
赵铁点了点头,走到我身边,伸出那条粗壮的胳膊。
“陈顾问,我扶您。” “不用担架,我还走得动。”
我摆了摆手,拒绝了医疗组递过来的担架。
我將柳叶刀收回袖口处的刀鞘,贴身放好。
那根用来缝合活龙尸三魄的黑色骨针,早在战斗结束的瞬间就被我用意念收了回来。
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的贴身口袋里,只是光泽黯淡了许多。
在赵铁的虚扶下,我深一脚浅一脚地顺著山路往山下走。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我体內的煞气正在缓慢地平復,但伤口处传来的阵痛却一刻也没有停止。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山脚下。
周家村的祠堂外,停满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车辆。
村民们已经被特勤组妥善安置,隔离在安全的区域。
就在我们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救护车时,我瞥见旁边的两辆押解车旁,站著几个荷枪实弹的执勤队员。
而在他们中间,蹲著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壮汉铁力士。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山上抡著玄铁棍砸我的凶悍劲儿,双手和双脚都被一种铭刻著符文的特製精钢锁链死死锁住。
那锁链上流转的微光显然带有极强的压制效果,让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完全施展不出来。
此时的他正光著膀子,身上有几处明显的烧伤和枪伤,显然在逃跑的过程中没少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