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老夫求的,並非让你现在就施展什么神术將其救活。
老夫也知道,这不在缝尸人的业务范畴內。”
他深深地看著我:“老夫求的,是让你带走这颗蛋,让它留在你身边。”
闻言,我愣住了。
带在身边?什么意思?
“只要你答应带走它,老夫立刻以此物作为定金。”
柳三爷从怀中又取出一个明黄色的绸缎小包,缓缓推到我面前。
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团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著浓郁大地芬芳的暗红色土壤。
那土壤中隱约有金色的流光转瞬即逝,仿佛蕴含著无穷无尽的生机。
这时,李青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龙脉息壤”他低声呢喃道。
我们这次北上关外,除了要送还常天青的蛇锦蜕,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修復李青杏黄旗的材料。
陨铁已经到手,现在我们缺的只有这龙脉息壤了。
而这龙脉息壤,根据王大牙所说,只有柳家手中有。
有了这东西,李青那面受损严重的杏黄旗,就能恢復如初。
柳三爷看著我,语气肃穆:“这息壤,权当是老夫给陈先生的劳务费。
无论结果如何,此物绝不收回。
此外,老夫柳坤今日在此,以妖丹起誓——”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股极其精纯且恐怖的青色妖气衝天而起,在凉亭上方凝结成一颗圆润如珠的虚影。
“——若这孩子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那也是它的命数使然,与陈先生绝无半点干係!
老夫绝不迁怒,绝不报復,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妖丹碎裂!”
这一番重誓,震得池塘里的黑水剧烈晃动,也震得我心神摇曳。
作为大妖,以妖丹起誓是最重的承诺,这说明柳三爷是真的把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陈先生,若你真的能让它破壳出世”
柳三爷收回妖气,神色疲惫却坚定。
“老夫的私人財库,你可隨意取用。
柳家在关外的所有地盘,你陈阳来去自如。
老夫还是那句话,此后柳家所有人,见你如见老夫。”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不仅是息壤,更是柳三爷这个级別的大妖的友谊。
而我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似乎已经被柳三爷用妖丹誓言降到了最低。
我看向李青,他虽然眼神中充满了对息壤的渴望,但还是对著我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老陈,你拿主意,別管我,这因果太深。”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那枚蛇蛋。
在那灰白的蛋壳之下,那一丝微弱的波动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注视,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幼小的生命在黑暗中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呼救声。 缝尸人,缝的是因果。
我爷爷曾经说过,这世间的因果,有时候不是你躲就能躲掉的。
既然张半仙算到了我,那这枚蛇蛋,或许真的与我有缘。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盖在了那个盛放息壤的小包上。
“三爷,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陈阳要是再拒绝,就真的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温和。
“这东西,我接了。
但我有言在先,我只能將其带在身边,尽我所能去温养。
至於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柳三爷听到我的话,如释重负,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好!陈先生高义,老夫代这孩子,谢过了。”
他颤抖著手,將盛放蛇蛋的木盒盖好,连同那个息壤小包一起推到了我面前。
“这木盒里有老夫的一丝本源妖气,能暂时护住它的灵识。
每隔七日,陈先生只需用指尖血滴在蛋壳上,通过你的缝尸人气息去引导那股妖气循环即可。”
柳三爷低声叮嘱道:“至於它什么时候能破壳,或者老夫只能等你的消息了。”
我接过木盒,入手冰凉,却沉甸甸的。
李青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道:“妈呀,嚇死我了。
老陈,你这回可是接了个了不得的炸弹啊。
不过有了这息壤,我的旗子总算是有救了。”
我把木盒收进隨身的背包里,动作很轻。
凉亭內的气氛隨著蛇蛋的妥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