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煞石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金万两发来的简讯:“老弟,车在楼下,出发。”

    我深吸一口气,將柳叶刀收进袖口,提著准备好的金条,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

    下楼之后,金万两的黑色大奔已经停在楼下了。

    上车之后,金万两一边开车,另一边嘴就叭叭的没停过。

    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直到车开出去半个小时后,他的话才渐渐少起来。

    又十分钟后,大奔在北郊的一条泥泞土路上停了下来。

    此时的车窗外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车灯照射出去的光。

    “老弟,到了。”

    金万两深吸了一口气,熄了火,从怀里掏出一个笑脸佛爷的面具扣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记住了,进了那层雾,咱们就是哑巴,是聋子。除了买卖,別的什么都別管。”

    我点了点头,將面具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下车后,金万两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攥著那块黑色的鬼令。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泥水,往乱葬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雾气就越浓。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枯死老槐树。

    树干上掛著两盏白纸灯笼,火苗是绿色的,在风中摇摇欲坠。

    树下站著两个穿著寿衣、脸上涂著厚厚白粉的“人”。

    它们手里拿著哭丧棒,面无表情地盯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金万两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鬼令。

    那两个“守门人”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我也亮出了鬼令,紧跟著金万两走了进去。

    穿过老槐树的一瞬间,耳边的风声、雨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眼前的迷雾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哪里是什么集市,分明就是一片坟地。

    一个个摊位就隨意地摆在坟包旁边,有的甚至直接铺在了墓碑上。

    摊主们个个奇形怪状,有的裹著黑袍,有的戴著狰狞的鬼面,还有的乾脆就是用黑布蒙著头。

    没有叫卖声,没有討价还价的喧譁。

    所有的交易都在无声中进行,买家看中了东西,就伸出手指比划价格。

    卖家点头或者摇头,成交后立马钱货两清,绝不拖泥带水。

    “这边。”金万两压低声音,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拎著箱子,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过。

    这里卖的东西確实邪门。

    左手边的一个摊位上,摆著几个贴著封条的陶罐,里面隱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而右手边的一个摊位,卖的竟然是一盘盘还在跳动的內臟。

    摊主是个只有一只手的老太婆,正用那只枯瘦的手在內臟上洒著某种红色的粉末。

    不远处还有卖陪葬玉器的,卖不知名兽皮符籙的。

    我收回目光,心里暗暗警惕。

    这地方,果然是法外之地。 我调动起体內的煞气內息,將感知力扩散开来。

    缝尸人对煞气最为敏感,我要找的,是那种能引起我体內气息共鸣的东西。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怀里的黑色骨针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位上。

    那是一个摆在一块断裂墓碑上的摊位,摊主是个身材矮小的驼背,戴著一个滑稽的猴子面具。

    摊位上杂乱地堆放著一些破铜烂铁,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古战场刨出来的废料。

    但我能感觉到,那堆废料里,有一股极其锋锐且凶戾的气息,正在不断地刺激著我的神经。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

    猴子面具下的眼睛翻了翻,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我。

    我在那一堆破烂里翻找了一下,最终拿起了一块黑黝黝的石头。

    这东西入手极沉,表面粗糙,像是某种金属矿石。

    “这是什么?”

    我压低声音问道。

    驼背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是个哑巴。

    然后,他在满是泥垢的地上写了几个字:

    “断头台基石。”

    我心中一凛。

    难怪煞气这么重,这竟然是古代刑场断头台下面的基石!

    千百年来,无数死囚的鲜血喷洒在上面,浸透了石头,无数亡魂的怨气和刽子手的杀气匯聚其中,经过岁月的沉淀,竟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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